颁奖礼后台的走廊很长，灯光昏黄。

林柚被记者围住采访，结束时发圈松了，一缕碎发滑到脸颊旁。她抬手想别回去，指尖刚碰到发丝，就看见斜对面的凌野停下脚步，手里捏着个小小的黑色发夹——是她上周落在训练室的，当时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他的手指捏着发夹转了半圈，显然在犹豫要不要递过来。周围人来人往，他的队友在喊“野哥快走”，他却像没听见，目光落在那缕碎发上，又很快移开，耳尖红得快要融进昏黄的灯光里。

林柚没等他，自己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转身往休息室走。刚走两步，就感觉有人跟在身后，脚步很轻，像怕被发现。

她回头时，凌野猛地停在原地，手里的发夹藏到了身后，像被抓包的小偷。

“你……”

“没什么。”他打断她，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刚想跟你说，恭喜。”

林柚笑了笑：“该恭喜的是你，冠军。”

他的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的发梢——那缕碎发又滑了下来，在灯光下泛着浅棕色的光。

颁奖礼结束后，林柚在休息室补妆，发现化妆镜旁多了个东西——正是那枚黑色发夹，夹着一小缕浅棕色的碎发，显然是从她刚才滑落的那缕上轻轻剪下来的，断口整齐得很小心。

发夹下面压着张便签，字迹还是那么轻：“风大，别让头发挡眼睛。”

她捏着那缕碎发，突然想起颁奖台上的凌野。他站在聚光灯下，手里举着奖杯，目光却总往她的方向飘，每次镜头扫到他，他都慌忙低头，耳尖红得像要烧起来。

回战队的车上，林柚把发夹放进了解说本第256页。那页刚好画着颁奖台的简笔画，她在凌野的小人旁边，添了个举着发夹的手，指尖画得格外轻，像怕碰碎什么。

凌野回到训练室时，队友正在翻他的背包找奖杯合影，突然“咦”了一声：“野哥，你包里怎么有把小剪刀？还这么新。”

他猛地把背包抢过来，脸颊发烫：“剪战术图用的。”

队友们没多想，闹哄哄地跑开了。他却坐在座位上，盯着背包里的剪刀发呆——那是他特意买的圆头小剪刀，早上出门时揣在兜里，捏了整整一天，直到在走廊看见她的碎发，才终于找到用武之地。

林柚的解说本放在休息室，她没带走。

凌野路过时，忍不住停下脚步，借着月光翻开第256页。看到那个举着发夹的小手图案，他的指尖在上面轻轻碰了碰，像在确认什么。

窗外的风掀起窗帘，吹进一缕月光，刚好落在那缕碎发上。他突然觉得，那些藏在发夹里的在意，那些没敢递出去的关心，好像没那么难开口了。

或许下一次，他能鼓起勇气说一句：“头发乱了，我帮你别好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红了耳根，合上书快步离开，像怕被月光看穿心事。

有些喜欢，藏在细碎的发丝里，藏在笨拙的剪刀下，明明已经快要满溢出来，却还是只敢在无人处，悄悄露出一点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