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后赛前的最后一次战术复盘，教练在白板上画满了复杂的路线图，红笔标着对方的弱点，蓝笔圈着凌野的夜刃该走的绕后路径。

林柚坐在角落做记录，笔尖在“凌野”两个字上悬了很久，才落下。她注意到，凌野的视线总往她这边飘，每次教练提问，他回答时的目光都像带着钩子，落在她的笔记本上，又很快移开，耳尖红得像被白板的光映的。

复盘结束，大家都去吃饭了，训练室只剩他们两个。凌野蹲在白板前擦字，红笔的“弱点”被擦得干干净净，蓝笔的“绕后路线”却留着，像舍不得擦掉似的。

林柚收拾东西时，发现自己的笔落在了白板旁。她走过去捡，刚弯腰，就看见凌野背对着她，用没擦干净的红笔在白板角落画着什么，动作很快，像在赶时间。

“还没走?”她故意出声。

凌野手一抖，红笔在板上划出道歪线。他猛地转身，手里的板擦“啪”地掉在地上，脸上的慌乱藏都藏不住：“马、马上就走。”

林柚捡起笔，视线扫过白板角落——那里画了个小小的流萤，翅膀上沾着点蓝笔的痕迹，显然是用没擦干净的“绕后路线”补的色，旁边还画了个更小的夜刃，正朝着流萤的方向走，却在半路上停住了，像在犹豫要不要靠近。

她没说什么，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擦板声，回头看，那个流萤和夜刃已经被擦得只剩淡淡的印子，像从没存在过。

“明天比赛加油。”她站在门口说。

凌野的背僵了僵，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嗯。”

第二天比赛，凌野的夜刃打出了职业生涯最完美的一场绕后。最后一波团战，他的闪现时机和白板上留着的“蓝笔路线”分毫不差，连解说台的导播都惊呼：“这路线像刻在骨子里的！”

林柚的声音却有点哑：“他准备了很久。” 她知道，那不是刻在骨子里的，是刻在心里的——刻在他反复修改的战术图里，刻在他偷偷画的流萤旁边。

比赛结束，烈火战队赢了。凌野被举起来抛向空中时，目光穿过人群，牢牢锁住了解说台的林柚。这一次，他没躲，眼神亮得像有星星，嘴角悄悄弯起，又很快抿平，却被镜头清清楚楚地拍了下来。

林柚在后台看回放时，指着那个瞬间笑了：“你看他，好像偷吃到糖的小孩。”导播凑过来看，突然说：“欸，你没发现吗？他每次绕后成功，都会往你这边看一眼。”

林柚的心跳顿了顿。她翻到解说本第231页，在空白处画了个小小的战术板，板角画着流萤和夜刃，像在复刻他擦掉的那个角落。

而训练室的白板上，那个被擦淡的印记还在。

凌野赛后回来收拾东西，手指在那片空白上反复摩挲，像在触摸一个只有他知道的约定。

他的手机里存着刚才的比赛录像，特意截了他看解说台的那一秒，设成了屏保，又怕被人发现，换成了黑色背景。

有些喜欢，藏在没擦干净的画里，藏在每一次“绕后成功”的对视里，笨拙得像个初学者，却又坚定得让人心头发烫。

林柚合上解说本时，突然觉得，或许下一次，那个停在半路的夜刃，会再往前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