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柚在整理旧解说稿时，从文件夹底层翻出张皱巴巴的草稿纸。

纸是战队的专用稿纸，边缘已经磨得起毛，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写满了“凌野”两个字——有的是工整的正楷，有的是潦草的连笔，甚至还有几个用铅笔描的小图案，画的是夜刃的剪影，旁边歪歪扭扭标着“第 57 次”。

她愣了愣，才想起这是她刚当解说时的草稿。那时候总记不住选手名字，尤其是“凌野”这两个字，总觉得笔画别扭，就反复在废纸上练习，练着练着，不知怎么就写满了一页。

当时用完随手放在了训练室，以为早就被保洁收走了，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

正对着草稿纸发呆，凌野抱着训练计划从解说台旁经过。他的脚步顿了顿，视线落在那张纸上，耳尖像被阳光晒过似的，突然红了。

“这是……”他的声音有点干，手指在裤缝里攥了攥。

林柚慌忙把草稿纸塞进文件夹：“ 没什么，旧东西。”心跳却莫名快了半拍——她注意到，草稿纸的边角有被反复折叠的痕迹，显然被人好好收过。

凌野没再问，转身往教练办公室走，脚步却比平时慢了些。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刚好撞见林柚从文件夹里偷偷往外看的目光，两人视线撞在一起，他像被烫到似的，几乎是逃着进了办公室。

下午训练间隙，林柚去茶水间，听见凌野的队友在开玩笑：“野哥，你抽屉里藏的那张破纸，写的谁名字啊？上次借你笔，瞥见一眼，好像是……”

“闭嘴。”凌野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训练去。”

林柚端着水杯站在门口，突然想起那张写满名字的草稿纸。

她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这张纸会被藏在自己的文件夹里了——大概是他捡到后，一直没找到机会还，又怕被别人看见，才悄悄塞了回来。

回到解说台，她把草稿纸重新抽出来，平铺在桌上。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纸上，那些深浅不一的“凌野”像活了过来，连带着旁边的夜刃图案，都显得生动了些。

她的指尖划过最下面那个用红笔写的名字，笔锋很重，纸页都被戳出了浅浅的印子。那是她练到最后写的，当时心里还嘀咕“怎么会有人叫这么拗口的名字”，现在看来，却觉得这两个字顺眼得很。

傍晚收拾东西时，林柚把草稿纸夹进了解说本第210页，刚好在她画的那件外套旁边。合上本子时，她突然想起凌野刚才在办公室门口回头的样子，像只被抓包偷藏糖的小孩，又慌张又有点可爱。

而训练室里，凌野对着黑屏的电脑发呆。他的抽屉深处，其实还有半张一模一样的草稿纸——是他当时捡到后，没舍得全还，偷偷撕了一半留着，上面刚好有个她画的、翅膀歪歪扭扭的流萤。

他摸着那半张纸，突然觉得，那些被反复书写的名字，那些藏在草稿纸里的小心思，好像不止是她一个人的事。

林柚躺在床上翻解说本时，借着台灯的光，发现草稿纸背面还有行极浅的铅笔字，是凌野的笔迹：“第103次，写对了。”

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指尖在那行字上轻轻碰了碰，像在触摸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

原来有些在意，早在她还没察觉的时候，就已经被对方悄悄接住了，像这张写满名字的草稿纸，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该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