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一个人抱在怀里,冷得像一个死人,眼泪在他脸上砸的生疼,但又不像是脸疼,齐恽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是自己的心在痛。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会痛呢,是梦境里的人感情太浓烈了还是这人眼泪的威力太大了?
我是中了他的圈套了吗?
齐恽再睁开眼时,他趴在那人的背上,仍旧动不了,只能看到周围呼啸的风雪,和一个后脑勺,他看着那人背着自己爬上了夫夷山,而且他好像不知道传送阵,也不像认识路的样子,误入了几处禁地。背着他平添掣肘,被脾气不好的妖修大能欺负得很狼狈,风中霜白的长发沾了血,比雪色更冷清。
这人视力似乎也不怎么好,走路都磕磕绊绊的。
一个个怎么都不知道爱护眼睛,齐恽腹诽道。
他想对那人说把我放下吧,我自己可以走,嗓子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这方世界静得很,除了细微的喘息声就只剩了呜呜咽咽的风声。
雪花落在两人的身上。
齐恽的头枕着他的肩,拼了命地想睁大眼睛看清白发人的脸,却隔着茫茫的一层雪雾。
等到雪雾渐渐消散,那人也停了下来,似乎要开始说话的时候,齐恽的眼皮却越来越重,他告诉自己睁眼,睁眼……
现实中的齐恽睁开了眼。
看见了一个穿着自己弟子服,梳着高马尾的新晋小师弟。
楚应晚正翘着腿,坐在他床边的凳子上看书,看见他醒了,颇有礼数地对他笑了一下,露出两个尖尖的小虎牙,“早上好,师兄。”
明亮的阳光透过窗,在楚应晚的发间跳跃,浅色的眼睛波光熠熠。
“嗯,早上好。”
齐恽睁着眼睛仰躺在床上,丝毫没有要起床的迹象。他还在想那个奇怪的梦,那个被悲伤笼罩着躲进大雪里的人。
“师……”
“师弟,你觉得梦是真的吗?”
楚应晚催他起床的话拐了个弯原路返回,眨眨眼睛,答道:“梦都是反的。”
“那就好。”齐恽好似了却了一桩心事,微笑着偏过头,“等我收拾一下,一会儿一起去师父那儿蹭饭。”
“师弟。”齐恽郑重地说。
雨已经停了好久,阳光十分慷慨,撒了两人满肩。
一炷香后,齐恽坐在铜镜前,突然理解了楚应晚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让他照镜子,镜中人眉目如画,胸前的发辫蓬松柔软,说不出缱绻温柔。
“小晚。”齐恽无奈地看着偷笑的师弟,不理解他在做什么。
楚应晚笑够了,又帮着师兄将头发拆了,束成了平常的样子,“我看不见的时候你也没少帮我束发,投桃报李而已。”
“我看你是恩将仇报……”
“是是是,师兄不会和我计较的对不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