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师兄，你三天就学到控灵术了吗？”楚应晚觉得自己有些牙疼。在他的印象里，别的宗门也没有这么变态啊。

“没有。”齐恽转过头看着他，“我基础不如你，上山前什么都不会，体术基础就用了一年。”

“但是你体术之类都很好，我就调整了一下教学进度。”齐恽的表情很认真，表示自己是因材施教。

楚应晚盯着大师兄那七情不上脸，六欲不挂心的性格锻炼出来的耿直眼神，有点心塞。

“如果你觉得有点累的话，我们随时可以放假休息。”齐恽看着小师弟便秘的表情，善解人意地提议。

“……没事的师兄，我不累，我们明天继续吧。”楚应晚笑着说，这三天虽然修行紧凑了些，但他也不是不能承受。而且，早一日出师，他就能早一日下山。

早一日下山，齐恽受他的影响就越浅。

“好。”齐恽答道，“如果难受的话记得随时和我说。”他非常能够理解楚应晚着急下山的心情，他在山外出任务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也是从上山开始就盼着出师，每次任务都很积极。

他们向往山外更广袤的天地。

一直被师父责令出师不出山的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唯一的一次出山也只走到了山脚下。

“师兄，能给我讲讲山上的事吗？”楚应晚吃饱了，想了解下山里的情况。听师父说，他好像有好几个师叔？

“好。”齐恽对他似乎说不出“不”字。

“夫夷山现在有五位长老，也就是我们的二师叔到六师叔。”齐恽用灵力一口气塑了五个冰冻的小人，想了下又在旁边加了一个，背着一把剑，眉眼弯弯，楚应晚猜测背着剑的小人就是师父。

“师祖收了六个徒弟，师父是大师兄？”楚应晚点了点那个背着剑的小冰人。

“师父确实是上一辈的大师兄，但师祖一共收了九个徒弟，只是在世的只有师父和前五位师叔了。”齐恽嗓音偏冷，讲故事时自带一缕淡淡的悲意。像是故事里的人穿山过海而来，拂过积雪的冰层，带人去探究凝成琥珀的旧事。

冰层下故人容貌一如往昔，遥不可及。

他的指尖多了四个看不清容貌的小人冰雕，“夫夷山记上说，四百年前，夫夷山突然遭受了一场天劫，师祖携留守山内的几个师叔一同应对。师祖亡于天劫之下，七师叔当时离师祖最近，重伤失踪；八师叔是妖修，为了掩护山下的百姓撤离被怨气侵蚀，自戕了。”

四个冰雕消散了三个。仅剩的一个和一旁五个小人一起变成了八字眉。

“……那九师叔呢？”楚应晚小心翼翼地问，担心触到齐恽的伤心事。

“九师叔和八师叔一同上山，关系最好，八师叔死后，他一直在追查解除怨气的方法。”齐恽隔空取了瓶酒，缓缓地倒了满满一杯，也不喝，就放在了两人正前方的地上，倒映一轮小小的月亮，“他常年在山下游历，有线索就会第一时间传回山上，现今的水镜阁就是他一手创建的。”

“师父说那次天劫成了九师叔心里最深最痛的一根刺刺，他一直觉得是自己传递消息慢一步才导致同门的回援晚一步，最终无力回天。”

“三百二十九年前，九师叔突然传回了一道血书，写着 ‘命定明朝 此身奈何 ’几个大字，他的本命灯也瞬间熄灭。”

楚应晚耳朵一动，抬起了头。

最后一个模糊的小人融化了，地上多了一个很小的小水坑。旁边的五个小人蹲在水坑旁边，随着它一起慢慢地消散。

“师父收到信第一时间下山去找，刚推开夫夷山的大门就看见了躺在雪地里的我。”齐恽将酒洒在地上，“三师叔总说，九师叔合该算是我的恩人，若不是他，我估计早就被冻死在雪地里了。”

楚应晚没说话，学着齐恽的样子认真敬了素未谋面的九师叔一杯酒。

“那九师叔那句话究竟有什么隐喻？”楚应晚安慰地拍了拍大师兄的肩，接着问。

“师父和师叔们也一直在查，师父这次和五师叔下山估计也是因为有了新的线索。”

“总会查到真相的。”楚应晚道。

“嗯，九师叔最后出现的位置距离夫夷山不超过八百里，就算是一寸一寸找，师父他们也快查明真相了。”齐恽看着月亮，捏了两个勾肩搭背的小人。

“这个是五师叔昭宁，据说来自南疆，擅长巫蛊催眠之术。”齐恽又做了两条小虫子放在高一些的小人手上，“五师叔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喜欢各种奇花异草，最讨厌迟到，等师叔回来了，我带你去她的巫雨阁拜访。”

“好。”楚应晚靠在一侧的门框上，手上捧着一束灵力扎成的花束，暖融融地照的四周一片橙红色，“师叔会喜欢这种花吗？”

“……也许吧。”齐恽不是个扫兴的家长，“控火术学的不错。”

“二师叔昭音，只比师父晚一年上山，擅长占卜和傀儡术，变异雷灵根。”齐恽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唇角微微上扬，“二师叔脾气比较暴躁，收徒却收得极早，只收了一个徒弟，叫陆远，从小开始带，按年纪应夫夷山当今的大师兄。”

“那师兄现在在山上吗？”楚应晚随口一问。

“不在，”齐恽略带遗憾地说，“估计你短时间内看不见他了。”

“啊？”楚应晚不明白，“他是被二师叔派下山做任务了吗？”

“算是吧，他是不敢回来，”齐恽好像和这位大师兄关系不错，眸光闪烁，“他是七年前从二师叔房里出来一路被雷劈下山的。”

知因阁没有传送阵，期间还劈死了夫夷山上一颗千年灵草，五师叔心疼了好久。

齐恽转过头，严肃地跟楚应晚说，“夫夷山不要求弟子必须封心锁爱，但是和看着自己长大的师父胡来一定是会被严厉教育的。”

夫夷山已经出了一起这样的教学事故，不能再有第二起了。

？

？？？！

楚应晚有些没反应过来，胡乱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心里默默给大师兄点了根蜡，这顿打着实不冤。

“…那二师叔把他逐出师门了吗？”楚应晚好奇。

“没有。今年过年还单独去水镜阁问他为什么不回山。”悲伤沉重的话题说完，齐恽讲酒瓶推到一旁，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酸酸甜甜的酸梅汁。

“这样啊。”

“……师兄你是怎么知道的？”

“师父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