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深夜,渡月阁的小院里隐隐透着火光。
楚应晚正在练习今天新学的控火术,现陪练对象是今天上午齐恽从后山冻上来的鱼。
“第一回火,包着鱼的冰化开,水汽蒸发;第二回火,鱼肉变熟;第三回火,外酥里嫩。”这是刚刚齐恽告诉楚应晚的合格标准。
楚应晚的前陪练对象是渡月居的鸡蛋,火候把控的极其到位,现在石桌上正摆着两盘火烧鸡蛋,齐恽调了一碟香料,蘸着既可以当零嘴吃,也可以当道菜。
受到启发的大师兄又盯上了那几条死得委委屈屈的鱼。
楚应晚的表情十分平静。
实际上已经快疯了。
他机械地一次次施展掌心火,鼻间全是鱼肉烧焦的苦涩味道。
一如他这三天心中崩塌的师兄形象。
师父走的第一天,齐恽说要测试他的武功底子,把他拉到自己的内景里名为切磋的揍了一顿,拳拳到肉,楚应晚的左手疼了半天,结论是楚应晚可以跳过基本功,直接入门。
师父走的第二天,齐恽教他夫夷山心法,讲了一章发现楚应晚吸收不错之后直接将一整本书递给他让他自己回去背,紧接着开始教他渡月剑,一天下来,楚应晚的右手磨出了两个水泡,头疼了一天。
师父走的第三天,齐恽放弃了速冻包子,开始重新探索厨房,起早杀了一只师父养的鸭子,信心满满地说今天喝靓火鸭汤,砂锅裂了之后又拉着楚应晚去后山钓鱼,连连空军后直接用术法冻了半筐鱼,回来后看着颜色诡异的半锅鱼汤又解冻了几屉包子。
在他煮鱼期间在院子里认真练习控火术的楚应晚成功烤熟了一颗能吃的鸡蛋。
检查课业的大师兄尝了掌心火烤的鸡蛋后又将包子冻了回去。
……
“师兄,有没有一种可能,烤鱼要是想好吃,鱼是要提前处理过的。”看着大师兄又一次将烤好的鱼皱着眉放到一边后,满头大汗小脸发白的楚应晚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你懂做饭?”齐恽看着有些茫然地转头问他。
“……”
这是生活常识啊齐恽,昭明到底是怎么教你的啊?!你之前也不是这样啊!
楚应晚在心底咆哮。
“没事的,今日你也累了,我先带你回避月阁休息吧。”见楚应晚绷着脸半天不说话,齐恽觉得自己戳了小孩儿的痛楚,也是,自己三百多年都没学会的东西,没道理楚应晚十多岁就会。
齐恽觉得自己比起昭明是一位合格的长辈。他没有强求小辈做饭。
虽然师父每次都会把他做的饭笑呵呵地吃完。
“我会。”
“?”
楚应晚忙了一天,就吃了两个鸡蛋,此时已经顾不上别的了。要不是齐恽在旁边看着,他能生啃一条鱼。
他在冻鱼里挑了两条体型匀称的,用灵力解冻后就地用落英刃剖开了鱼肚子。
“师兄,水。”楚应晚头也不抬。
齐恽手指一拨,一道水流倾泻而下。
楚应晚就着水放干了血,抹上了一旁的香料,从失败品上抽了两根树枝将鱼串好,递给一侧的齐恽。
“举着。”
齐恽举着鱼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鱼处理过的尸体上。
艳红的灵力包裹住鱼肉,小院里终于飘出了久违的肉香。
齐恽的眼睛亮晶晶的,举着鱼一动不动。专心烤鱼的楚应晚瞄到齐恽的表情,嘴角压不住得上扬,掌心的火焰也跟着晃了一下。
师兄弟两人坐在渡月阁的门槛上,一边赏月一边啃烤鱼。齐恽在一旁冻了一个临时小台子,上面摆着两盘烤鸡蛋,还有一壶温着酸梅汁。
楚应晚看着那个冒着寒气的冰台,有点担心今天晚上会不会闹肚子。
齐恽看到师弟皱成了毛毛虫的眉毛,将烤鱼放在冰台上,拿了一颗烤鸡蛋,剥好皮掰了一半递了过去。“是热的,我没有把寒气放出来。”
楚应晚嚼着蛋看了一眼躺在冰上的烤鱼。
“烤鱼也没有碰到冰,我用灵力把他裹起来了。”齐恽又撕了一块儿鱼肉喂到了楚应晚嘴里。
真的是温热的,一点水汽没有。
楚应晚的眉毛舒展开,眼睛睁得圆圆的,好厉害的控制力。
“日积月累,你的火也会这么听话的。”齐恽鼓励道。
楚应晚捧着鱼点点头。
啃着啃着,恢复了元气的楚应晚突然问齐恽:“师兄,你不能下山的那三百年里是怎么过的?”
“是三百二十九年。”齐恽咽下最后一口烤鱼,严谨地纠正。
“嗯,你说得对,那这三百二十九年里你过得开心吗?”楚应晚点点头,额前的碎发一晃一晃。
“我记不太清了。”齐恽回答道。“应该是开心的吧。”
“……”
“师兄,你入门的时候师父也是这样教你的吗?”楚应晚这句话在心里绕了三圈,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是。”体术、心法、剑术、灵力操纵,齐恽觉得自己的教学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