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仆人瞳孔瞬间涣散,失神倒下,鲜红的血蔓延整个脖子,蜿蜿蜒蜒,染红身上脏污的灰色衣服。
暮倾酒愣神,抬头看向梨司年,他顿时失声,梨司年拿着一白色帕子,正擦着自己手上沾染上的点点血污。
“梨大人杀的?”暮倾酒询问梨司年,玉不安分的动。
梨司年依旧皱着眉,擦拭苍白的手,脸上冷静,像是眼前的事与自己无关。
“不是梨大人?”暮倾酒好容易抓来机会,刚欲探探底细,便被这人一张冰山脸怼回去,他转眸盯着那仆人颈间叉近的箭。很锋利,像是狼毫的箭尾,还有…
“梨…”暮倾酒刚想出声,忽然整块玉向地面砸去,下一秒就要摔在地上。
暮倾酒闭眼,过了两秒。
没事?
“这无名小卒也能让大人动手,我还真当大人那么能忍呢。”暮倾酒笑笑,从玉中出来,慢慢捏住梨司年的下巴,轻轻往旁边一拨,眉眼冷厉。
“干得好,回来有赏。”暮倾酒回眸朝竹林深处笑笑,一只玉耳环落在脚下一片草丛中,亮白,耀眼。暮倾酒拾起,慢慢移开梨司年的乌发,对着他的一只耳垂比了比,将耳环放入袖中。
“酒梨,你当真
“唉,好玉,好玉唉。”一个小仆人将玉拿起,仔仔细细的放在手里端详,暮倾酒觉得自己快被摸包浆了。
“别拿,快点帮忙。”另一个更为沉默的声音穿来,听起来像是个中年男人。
暮倾酒这才注意自己和梨司年正在被人拖着前行,这路很荒,像是李府的密道,砖瓦碎片铺在路上,树荫繁密,遮住梨司年和这一帮人。
“知道了,阿公,这次干完就不会有哭魂娘子了吧?”那小孩很听话的放下玉,屁颠屁颠跑到那个阿公旁边,眨巴着一双在脏兮兮的脸上分外闪亮的眼睛。
“嗯。”男人的脸很沉,不敢看小男孩,放开一只扯着梨司年的手,摸摸他的头。
“喂,小鬼别烦。”另一个男子说,声音粗俗野蛮,他架着梨司年的两条腿,边走边骂。
“我操了,真是他妈什么脏活都找老子,那个李善,简直不是东西,妈的几次了,几次都找老子,要不是老子缺钱,才不会给这狗日的干这丧尽天良的事。”那男的愤愤不平,不停的骂。
“你少说点话,要是被大人的那个手下听到了就不是几根鞭子的事了。”那个阿公紧张的看看四周,像是只偷了粮的老鼠。
终于,在那男的不知是第几次的谩骂声中梨司年被放下了,身下是一片荒草,仔细看能发现其中一块地皮格外松。其中另一个抬着梨司年的男子扒开那块地皮,打开了一把锁,将梨司年和那个小孩推进去。
阿公闭上眼睛,不敢去看,瘫坐在地上,认命般低着头。
“阿公,阿公,我怕。”那小孩哇哇大哭,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脏兮兮的脸被划开一道道痕。
那阿公忽然面如死灰,看着哭着的小男孩,嘴唇哆嗦:“求您,求您,放过他,我去我去行吗?求你们了。”阿公将头重重的砸在地上,草皮殷红一片。“求您,求你们,他还小,还小啊!”那男子看着小男孩,眼里浓雾一片。
“滚你妈,老子好不容易抓来一小崽种,妈的,你还养出感情来了啊?“那个拿着钥匙的男子猛地扇了阿公一巴掌,他一个趔趄稻在地上,没了动静。
“阿公,阿公!阿公,求求你,再看看糯糯!再…”那小孩发了狂似的想要冲向阿公,被猛地推到深坑里,那一刻,暮倾酒从他小小的稚嫩的脸上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
绝望,愤恨夹在这张脸上,被推入无尽的黑暗……
暮倾酒感到身体和梨司年一起坠落,耳旁响起小孩子尖叫着抽噎的声音,坠落失重感压在他身上,像是一只手掐住脖子,让人喘不过气。
他望向四周,死寂在空气里蔓延,周围是一片漆黑,像是一层黑色幕布猛地蒙住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黑暗像是粘稠的黑水在四周蔓延。
压抑的无尽的恐惧蔓上心头。
“梨司年!你是死了吗?那人是你杀的吧?”暮倾酒大喊,周围小孩的叫声在伴随进入黑暗后渐渐停息,再也没有一丝声音能在这黑中传来,只有耳边呼呼风声。
在暮倾酒不知多少次骂梨司年后,终于感到身下的人站稳了,一道无形的平台横在梨司年脚下做支撑。
“梨司年你没死啊?”暮倾酒问。
“嗯,和庆肖通心了,问她借了张符咒,作支撑。你猜吧,猜猜看。”依旧是很冷不带感情的话,冰冷冷的砸在暮倾酒心上。
“嗯,那小孩呢?”暮倾酒转瞬间想到那个小男孩。
“他身下也有,摔不死。”梨司年放下眼罩,活动活动筋骨。
“嗯,我从玉里出来了。”暮倾酒在这副躯体里憋坏了,恨不得马上冲出来。
“先别…”梨司年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某个不老实的人砸在自己身上。
梨司年“……”
暮倾酒“……”
暮倾酒赶忙从梨司年身旁撤开,忽然身体向后一倾,双手胡乱挥舞,身下阵阵凉风吹来,呼啦啦的刮在耳边,整个人失重脱离平面。
连叫都没叫出声,就猛地朝底下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