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倾酒脸刚要着地的一瞬间,一股力量拉住他的衣领。
好险!他在心里大喊,简直是九死一生,差一点就要鼻青脸肿。他转头笑着看向身后黑暗,不用猜都知道是梨司年救了自己。
“嗯,别笑了,你那头发散下来,要命女鬼似的,摔下来容易辨认。”梨司年绷着那张万年面瘫脸,不咸不淡。
暮倾酒瞪大眼睛也没能在一片漆黑中看到梨司年的神情,光凭自己脑补,都能想象到他那个厌世脸。
“你…怎么看到的?”暮倾酒小心翼翼的靠近梨司年,慢慢的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梨司年皱了皱眉一把拉住他。
“别晃,还是符咒。怎的暮将军前些夜里可不是这般天真呢?”随即暮倾酒感觉自己头上被贴了一张纸,准确些是薄薄的黄符。顿时,周围清楚多了,暮倾酒尴尬的看着自己在梨司年手里握着的手臂。
“呃呃,那个梨大人,能否松松手?还有,人活着就应童真些,梨大人也不要拉着张厌世脸,多笑笑,彼此彼此,只是现在不想费心思与你斗。”暮倾酒收回手后正正身子,将发间玉簪重新叉好。这才注意到梨司年另一只手里抱着那个吓昏的孩子。
见暮倾酒能看见后,梨司年毫不客气的将满脸泪痕的小娃娃塞进暮倾酒怀里。他自己掏出手帕,仔仔细细擦衣服上粘上的眼泪,皱着眉头。
不是,你的心是铁打的吗?暮倾酒一脸震惊,看着梨司年连怀里的小泪人都嫌弃,不禁后怕,还好自己被打时没哭的眼泪鼻涕稀里哗啦,否则见到梨司年也不一定可以进到梨府。
“不是嫌弃,是因为我有点洁癖。”梨司年看了看暮倾酒那张毫不掩饰表情的脸,默默的回应。
“嗯嗯。”暮倾酒松口气,点点头。
这才注意,自己好像和梨司年一起掉到枯井里,四周墙壁长满霉菌苔藓,坑坑洼洼,像是一张长满麻子的脸。灰黑的石砖仍留着最后一次有水的印记,很浅的水位,却也足够淹死人。
再三确认后,暮倾酒长舒一口气,哪有什么血迹,死人?哭魂娘子怎么可能在这?
“小心,这里是幻境。”梨司年将暮倾酒拉倒身后,压低声音。
桀桀桀,咯咯咯,一阵小孩的笑声传来,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像是成千上万个小脚女人跺绣花鞋。
眼前又陷入一片漆黑……
忽然,红光四现,红光夹着黑影,鬼魅艳丽,一阵阵银铃似笑声,在耳边响起,又远在天边。
“小郎君,快活啊,哈哈,来娶我啊~”一阵女子艳美的笑声伴随阵阵风传来,似推动人的魑魅琴声。
咚咚咚,闷雷般的鼓声传来,咚咚咚,由远及近,疯了般的舞,拼了命的敲。
顿时,鼓声中,一阵迎亲队伍来到,皆是纸人,个个以血点上眼睛,笑嘻嘻的黑墨嘴,个个手里拿着灯笼,红光妖艳的灯火阑珊透过纸,静静映照在纸人身上分外喜庆的水红色衣服上,而一旁拉着轿子的纸人皆是深蓝色的衣衫,金线绣着四个大字,刻在每个纸人的头上。
“喜结良缘”
“咯咯咯,哈哈哈,小郎君~上轿子~”纸人一个个拿着一尊柱子,以金柱击打地面,震得人脚下一阵阵酥麻。
“小郎君,不愿意啊~呵呵~”一阵悠扬的声音传来,一个白发的纸人走来,以血点上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笑呵呵的盯着暮倾酒,媒婆装扮,一身水红色的小袄。
那笑像是有魔力,将暮倾酒吸引,慢慢踏上轿子,神志皆迷,眉眼无神,渐渐眩晕,走上红轿子。
那媒人笑呵呵的来扶。
“左脚先踏生,右脚后踏及死,小郎君,选吧。”媒婆一笑,一张墨嘴歪斜,以极为扭曲的姿势慢慢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