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拼命,陆凛翻来覆去回看他与克依伯人交战的影像,诺亚缩在资料堆翻读艾琳的实验日志,就连最讨厌看书的沈墨也啃起大部头。
“林悦。”
好熟悉的声音,林悦从操作台前抬起头。
“贺茜?”手中的操作工具啪嗒掉在地上,林悦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你们怎么......”她不由得喉咙发紧。
“是姐姐......”
听见这个肯定的答案,林悦冲出实验室,走廊里,她与迎面而来的陆凛撞个满怀。
“出什么事了?”陆凛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她,这才发现她竟然在颤抖。
“......贺芃,他们可能要赴死......”林悦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还不能救他们,我还没有找到就他们的方法,我真没用!我真该死!”说着,林悦痛恨地捶打自己的头。
“没有!没有!”陆凛阻止并抱住她,将她紧紧搂入怀中,轻声安慰,“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小悦,你真的已经做的很好了。”
在陆凛温暖的怀抱中,林悦连日来的压力瞬间释放,撕心裂肺大哭。
陆凛沉默地紧紧地抱住她,不断重复:“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很好了,不要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诺亚惊闻林悦异常,急匆匆赶来,只看见红着眼眶,已经被安抚好的林悦。
他又慢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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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办法吗?你还有办法吗?”艾琳跌跌撞撞冲向林暮雨,望着高大晶柱体。
“没有......我都想到的方法,小悦已经都试过了。”林暮雨声音里是无尽的疲惫。
“骗人!”艾琳暴起,一拳砸在晶柱体上,鲜血顺着指节蜿蜒而下,“你从来都是最优秀的那个,永远压我一头!你肯定还藏着什么办法!”
“艾琳......”林暮雨的叹息如同一片落叶,“我从来......都不如你,你才是真正的天才。”
“没有!我不是!”艾琳激烈地反抗,痛苦地捂住耳朵。
“我一直在模仿你,白裙子、铃兰花,可我还是追不上去你,于是我铤而走险,和穆雷结婚,却不想将所有人推入深渊,你、我、还有我的孩子......”林暮雨的声音哽咽,“艾琳我们都错了。”
“没办法了吗?你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不可能!你一定还有办法的!”
“想必你已经去问过你的母亲了吧?连白青叙教授都束手无策的事,我们......”晶柱体光芒变暗。
“不!不可能!”艾琳不断后退。
“错了,我们都错了。”
白青叙才华横溢,却因为女性身份饱受轻蔑,为证明自己,她罔顾伦理,用禁术制造出天生残疾的艾琳。
林暮雨狂妄自负,为维系天才盛名,暗中与艾琳较劲不休,更在野心驱使下与穆雷缔结婚姻,最终一步错步步错。
艾琳禀赋超群,本该耀眼夺目,却久经压抑,后遇见光芒四射的林暮雨,终将完美主义化作病态执念。
“艾琳,错了!我们都错了!”
艾琳抬头仰望林暮雨,昔日好友人不人鬼不鬼的被自己锁在四四方方盒子里,她忽然想起母亲实验室里永不熄灭的灯,想起林暮雨穿着白裙子出现在开学典礼上的样子,想起镜子里自己残缺的右腿......
多年的执念在此刻土崩瓦解。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挚友、母亲以及自己。
“暮雨。”她抬起头,眼泪从脸上滑落,“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晶柱体漫长的沉默
最后:“没有。”
“哈哈哈——哈哈哈哈——”艾琳倏地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太可笑了!你们一个个都太可笑了!”她突然表情狰狞,”闭嘴!你给我闭嘴!”
“艾琳!艾琳,你怎么了!”晶柱体光芒不断闪烁,林暮雨声音急切,“艾琳!”
艾琳身体开始诡异地抽搐,一会儿左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右臂,一会儿右脚踢左脚。她的脸像被无形的手拉扯着,一会儿狰狞可怖,一会儿又恢复清明。
“很快,这具完美的身体就是我的了!”她的声音突然变成浑浊的男声,“谢谢你,替我修复残疾,多么完美的容器啊!”
“我绝不会让你得到我的身体!”艾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右手突然扳住自己的下巴。
“三二一......”胡列倒计时,语气猖狂。
忽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随之,一声清脆的咔嚓响起,艾琳的头颅以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侧,她生生拧断了自己脖子!
“艾琳——”林暮雨发出尖锐哀嚎,她想冲过去,疯狂地想要移动,却只换来培养液的轻轻震动,她只剩一颗大脑了,“艾琳!”林暮雨想哭,却再也流不出眼泪。
艾琳倒地,身体撞击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林暮雨心头一颤,她突然想起她们第一次见面。那年春天的铃兰开得正好,穿白裙子的少女朝轮椅上的艾琳伸出手:“要一起去看花吗?”
她明知她最喜欢铃兰,她明知她最喜欢白裙,她明知她身不由己——
“错了,我错了。”林暮雨声音颤抖,每个字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
所有人都欺负她,而她是追赶着去欺负她......
艾琳歪倒在冰冷的地面,晶柱体映照出她的此刻模样:眼睛已经垂下,黯淡无光,唇角却凝着一抹释然的微笑。
解脱了,她终于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