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行,等撤离完毕,我自会跟上。”陆杳一锤定音,庄头不在劝说,立马去转移佃户们了。
那些个不愿意离开,担心田地房屋的,陆杳则是亲自劝说,保证田地房屋无恙。如有损失,陆家一力承担。
有了陆杳的担保,佃农不再犹豫,收拾屋中重要细软,随着大部队迁移。五六十户人家,从陆家庄一路走到了盛京城不远处松阳县上。距离盛京城四十多里地。
这次迁移,有金皓誉的安排和裴止戎的人马,马车牛车齐上阵,一天一夜便到底了松阳县。在县门外,临时扎营安顿了下来。
松阳县是距离陆家庄最近的一个县,平日里除了赶集卖东西,佃户们一般都不上这里来,去的也不过是陆家庄附近,几个庄子聚集在一起交易的村。
那村子上,地方太小,人口散乱,县衙的派了人过去保护,也就腾不出多余的人手来照看陆家庄的人。
所以陆杳才想着,不如多走一点陆,到县上,这么远的距离,无论是老虎还是黑熊也不会寻去。
因为裴止戎的威压,京兆府这边办事十分利落,陆家庄的人前脚刚到,后脚官府的都就赶到了。人分三拨,一拨留下看管陆家庄的人,一拨去村上护着其他百姓。
剩下的则和裴止戎带的部队汇合,集合清缴野兽。
陆杳等到陆家庄所有人走完之后,才和惊蛰最后离开。
中途碰上带着人马来的裴止戎,不知为何,明明脸上的伤痕已然大好,裴止戎还是将那玄色面具重新带上了。
两人打过照面时,陆杳错愕片刻,随即眼神中流露出担忧之色,“裴将军,此去万望小心,陆杳再次谢过。”
“是要谢的,等我回来我再向你讨谢。”裴止戎勾唇,嘴角弧度上扬。他五官锋利,哪怕被面具遮挡,依旧能看出侧脸漂亮,鼻梁高挺,一身暗青色窄袖长袍,腰间束革,脚上套着皮靴,踩在马踏之上。
悍马陪银鞍,一声长吁,驾马而去。
骏马疾驰,一个呼吸间便只留下一道英姿飒爽的背影。
惊蛰看着消失在远方的黑点,小声提醒,“姑娘,他走远了。我们该出发了。”
陆杳回过神来,沉静道:“走吧,去松阳县。”
松阳县不大,县丞似乎得了裴止戎的命令,给陆杳挑了个安逸舒适的住处。
嘱咐她在此地耐心等候。
陆杳并未着急,只是等着日升月落,等待野兽被杀的消息。
一日,两日。
第三日等来的,是金皓誉问候的口信以及京兆府尹查到陆家失窃的贼子的消息。
“姐姐,我们现在要回去了吗?不再等等裴将军吗?”幺幺在嗫嚅道。
这几日陆杳心神不静,给了幺幺时不时的出现的机会。
陆杳收拾的手顿了顿,“回盛京城等。陆家失窃本就是个幌子,京兆府却说抓到了贼,这其中定有猫腻。不能让人察觉出来,是我们设的局。让惊蛰留在此处随机应变,我们先行回城。”
“原来如此。”幺幺恍然大悟。接着陆杳的眼留恋的多看了几眼惊蛰。
内心给自己打气,惊蛰,请等着我。
惊蛰虽然不放心陆杳一个人出行,可金皓誉直接派了家丁接送,他不得不听命留在此地。陆家,必须要留一个人在此,否则佃户会起疑心。
盛京城,京兆府。
堂上坐着官威赫赫的京兆府尹,堂下跪着一十来岁的孩童,衣衫褴褛,衣服早已黑的看不出原本的底色,身体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人。
这分明是个小乞丐嘛!
陆杳瞥了一眼那人,只觉得有些眼熟。
“府尹大人,你说就是这毛头小子来我陆家行窃,最终全身而退的吗?”陆杳声势铿锵有力,面对堂上只是毫不怯懦,幺幺将陆杳一举一动统统记在脑子里。
这是她需要学的东西,如何做陆家的掌权人,如何面对外人游刃有余。
京兆府尹咳嗽一声,“咳咳,陆小姐,这就是去陆家行窃之人。你莫瞧他年纪小,他整日鬼鬼祟祟的出没在陆宅周围,形迹可疑不说,还暗中打探消息。必定是心中有鬼,才偷偷摸摸!而且此贼身手敏捷,我们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此人抓住。”
陆杳冷笑一声,斜眼蔑了眼京兆府,“如此说我还要感谢大人了?”
说着,朝那小贼背上拍了拍,又捏了捏肩膀。
“不敢不敢。”京兆府连忙道,“裴将军和小侯爷有命,小人怎敢不从。”
“冤枉啊!不是我,我没有偷窃陆宅,我没有!”小乞丐抬头喊冤,眼中混着泪,不肯留下。
“大胆小贼,还不速速认罪!”惊堂木一拍,小乞丐浑身颤栗,吓怕在地,嘴上还喊着冤枉。
陆杳围着小乞丐左右打量,“哼,这就是你们京兆府办的事!随便抓一个小乞丐就敢敷衍了事,要是让裴将军他们知道,看不收拾你京兆府的人!”
“陆小姐,实在是冤枉啊,下官岂敢欺瞒两位....”
陆杳厉声打断京兆府,"我陆宅有看家护院,身手不弱,这小贼是如何潜入的?再有,人人皆知,那夜贼子肩膀被刺中,我刚捏了此人,肩上无伤,反而是背上轻拍,强忍疼痛。难道不是你们随便在街上抓个乞丐来敷衍我吗?!"
“这这这....”京兆府这几日过得散漫,若非裴将军回京催促加上小侯爷派人来寻,估计他们还会继续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