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床睡觉时,苏临安的腹部还像有根细针轻轻扎着,隐隐作痛。他攥着被子角咬了咬牙,没跟林凯提一个字,蜷着身子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苏临安又做噩梦了,他梦见缘拟不再是自己老大,并且和班上同学一起欺负他……
他是被这阵慌乱吓醒的,胸口还在发闷。
“怎么了?”林凯被动静惊醒,坐起身就看见苏临安额角沁着细密的汗,指尖带着点凉,轻轻替他擦了擦。
“我……我做了个不好的梦。”苏临安声音发哑,没敢说梦里的具体内容,怕林凯又担心。
林凯没多问,抬眼瞥了眼手机——才六点。他拍了拍苏临安的后背,劝道:“还早,再睡会儿。”
苏临安点了点头,但没敢合眼。
他怕再回到那个梦里,哪怕只是个梦。
……
双休过的很快,苏临安站在教学楼前,怎么也不敢迈进一步。
林凯明明跟他保证过“没人敢欺负你了”,可他腹部的淤青还没消,那晚的噩梦总在脑子里转,怕它真成了真。
正攥着书包带发怔,后背突然被轻轻拍了一下。苏临安猛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刚松口气,肩膀又被碰了下——再转头,正好和缘拟对上眼。
“老、老大!”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喊出声。
缘拟看着和平时没两样,就是眼下泛着青,像是熬了好几个夜。他把手里还带着温乎气的面包递过去,语气没什么起伏:“这几天我不在,早餐有没有按时吃?”
见缘拟还是老样子,苏临安眼睛亮了亮,笑着接过面包,声音都高了半个度:“每天都吃了!谢谢老大!”
“行了。”缘拟伸手,在他刚梳顺的头发上胡乱揉了两把,把发丝揉得有些翘,“快打铃了,一起去教室。”
“好!”苏临安点头,看着几日没见的缘拟,鼻尖突然发紧,眼眶也热了点——果然梦都是反的,缘拟没欺负他,还和以前一样对他好。
跟着缘拟进了班级,苏临安没走两步就觉出不对:没人刻意朝他笑、没人开他的玩笑,连那种瞧不起的眼神都没了。
“哟,缘哥!”正和同学聊天的袁琪瞥见缘拟,手忙脚乱地把搭在他座位上的书包挪开,“你可算来了!”
缘拟点了点头算回应,又从书包里摸出瓶牛奶,递给正要回座位的苏临安。
“谢谢老大。”苏临安飞快接过来,能感觉到班上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赶紧走回自己的位置。
早读很快开始,徐志清却没像往常一样点班干部领读。他拿着粉笔,在黑板上郑重地写下两个字:霸凌,接着重重画了个大叉。
苏临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想起之前找徐志清时,对方皱着眉、语气轻描淡写的样子:“同学间有点小摩擦很正常,别太敏感了苏同学。”
那句话像根刺,扎得他心口发疼——之前对徐志清的那点好感全没了,什么“太敏感”,不过是不愿帮忙的借口。可林凯打了一通电话后,徐志清又接了这件事。
原来他不是不能帮,只是自己没那个分量让他愿意帮而已。
苏临安低着头,指节攥得发白,拼命忍着眼泪。直到听见徐志清说“同学之间,要互相关爱”,他才慢慢抬起头——徐志清站在讲台上,黑板右侧的“霸凌”二字被划了道又粗又深的叉,可他心里,还是堵得慌。
之后徐志清又讲了什么,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只是望着那两个字发呆。
直到早读结束,值日生走上讲台,慢慢擦掉那两个字的一半,苏临安才像突然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