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出门时,苏临安让林凯停在了颜檀家门口。
他把那串手链用盒子装起来,接着蹲在颜檀家门前的大树下,指尖刨开松软的土,把盒子轻轻埋进去,又一点点拢土铺平,连草叶都摆回原位。
[也许小颜会回来的。]
苏临安心里想着,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昨晚发生的事。
……
早自习结束后,苏临安盯着第一排空缺的座位发呆。
[老大怎么还不来呀?]
苏临安抽屉里还有一份面包,是准备给缘拟的,可是直到军训,缘拟都没有出现。
“现在解散去吃饭!”
教官说完,理了理头上的帽子走了。
“终于到点了,累死我了……”
“今天吃什么,要不我点外卖吧?”
“……”
苏临安看着周围的同学都有说有笑的离开,自己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没去食堂,默默回教室等着缘拟回来。
一等就是一中午,直到军训铃声响起,缘拟都没有出现。
“苏临安同学。”舒雅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她手里捏着串钥匙,晃了晃,“缘拟哥哥让我给你的。”
是落在缘拟家的那串。苏临安猛地站起来,快步走过去伸手要接。
“谢谢……”
话没说完,舒雅手腕一扬,钥匙往上飘了寸许,他的指尖只擦过一片空。
苏临安僵了下,后颈发紧。昨天中午舒雅瞪着他的眼神又浮上来,像淬了冰。
“我喜欢缘拟哥哥,”舒雅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能懂吗?”
“嗯,我也喜欢老大。”苏临安点点头,心里还琢磨着缘拟很受欢迎,有很多人喜欢他。
舒雅的嘴角抽了抽,很快又笑了,眼里却没什么温度:“你好像没有这个资格。”
说完,舒雅把钥匙递给苏临安,又在苏临安接过钥匙的一瞬间扔在地上,接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临安见状,蹲在地上默默捡起那串钥匙,然后把它放进书包里。
没等苏临安消化舒雅刚刚说的话,他们班的教官已经拿着喇叭在催人了,苏临安只好快速下楼。
一连几天,缘拟都没有来。
苏临安渐渐发现,班里的空气变得奇怪。
军训分组时,组长捏着名单皱眉:“我们组人满了。”食堂里,他刚坐下,对面的女生就端着餐盘起身,椅腿蹭地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响。体育课代表抱着矿泉水瓶挨个分发,走到他面前时脚步没停,瓶身连晃都没晃一下。
苏临安心知肚明,自己又被人讨厌了。
于是他更安静了,吃饭找最角落的位置,军训站在队伍最边缘。只是每次看见缘畔,脚总会下意识地往前挪半步——直到对上缘畔冷淡的眼神,才又猛地顿住,缩回脚。
[好吧,缘畔也讨厌我。]
苏临安端着餐盘找到一个没人的位置坐着,默默吃着饭。
他想缘拟了。
要是缘拟在,就有人陪自己说话,聊天,甚至是一起吃饭。
可是直到军训结束,缘拟都没有出现。
双休放学,苏临安走出校门时,腿有点软。后背的校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是刚才有人“不小心”撞翻的水桶,冷水顺着领口往下淌,风一吹,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骨头缝里。
他在教室等了很久,直到人都走光了,才低着头往校门口挪。
看见车旁的林凯时,鼻子突然就酸了。
“林叔叔……”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砸在湿漉漉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