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毛海终于顺利写全了那十三个字,心里十分快活。她很想跟钟离他们分享自己的新收获,也想把新伙伴介绍给他们,可惜没有办法取得联系。不过,毛海没有消沉太久,转身睡着了。
此时松风崖上,钟离溶溶藏匿气息溜到山脚处,那里已经有一个黑袍青年在等他。
等人的青年嘴里叼着一根杂草,懒散靠在树上,调侃道:“师妹,不是你叫我来的吗,让我好等。”
钟离溶溶有些不好意思,郑重行礼:“劳简师兄久等,钟离有事相托。”
简醉眠走到近前,低头逼近钟离溶溶的脸,两人鼻尖几乎相碰时,感到两人中间似有若无的阻碍,笑了:“有意思,乌师伯设下如此强力的禁制,是不让人进去还是防止你出来。我说呢,好好的传音符不用,借着任务卷宗给我传消息。”
钟离溶溶害怕师父阻拦,着急道:“师兄,你愿不愿意帮我?”
简醉眠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看着她:“说来听听。”
钟离溶溶语速极快:“师兄,离宗门最近的高桥镇上有一个叫毛海的孩子,七岁了,是个女孩……找到她,看看她好不好,有没有挨饿,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师兄你能替我照顾她一阵子吗?”
简醉眠没来得及回话,传来负责望风的施博的声音:“师姐,师父发现啦。”
下一瞬,钟离溶溶就被带回了山顶。乌梅将她关在府洞中:“现在是要违抗师命吗?”
钟离溶溶生气,不理他。
乌梅用指尖虚空点了她一下:“不到金丹,休想再出来。”
高桥镇的毛海并不知道松风崖的这一幕,还在为成为一个合格的丫鬟而努力。
又过了一个月,一天早课后管事单独留下了毛海:“你知道你哥哥将你的卖身契签成死契了吗?”
毛海一愣,立刻明白自己被骗了,她没有声张,低头掩饰自己的慌乱。
管事没等毛海回话:“看样子是不知道了。原本主家不想沾过多因果,雇人从来都是按期约定的。可你哥哥赌咒发誓,说你自愿定下从属契约,终身做崔家奴仆。”说完一顿,观察毛海反应。
毛海依然低头不语。
管事:“你哥哥借从属契约的条件,拿了双倍的赏金,待契约成立,主家还答应给他一株还魂草。”
毛海面上不显,脑内飞速思考。这一个多月待在崔家,她们渐渐知道崔老爷本来是镇外深山的猎户,机缘巧合得到了一株仙草,恰好结了一位大能的燃眉之急。作为回报,大能点拨了他采药制药的本领。
崔老爷仅有一个独生女儿,今年八岁,已找人测过是个好苗子,崔家打算赶崔小姐十岁前将其送进青冥宗。就像秋荷所说,此次找丫鬟,就是去青冥宗照顾小姐的。
想到这里,毛海明白自己应是被选中了,恐怕自己被乌梅老祖带来的消息也被打探到了。她心中一定,抬眼直视管事:“回管事的话,我是冒‘柳花梨’之名来参选丫鬟的。我不愿履行柳沉香的诺言,与贵府签订主仆契约。”
管事没料到她还没发问,毛海就承认了:“你不会想借着自己那点三脚猫功夫逃跑吧,崔府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毛海圆圆的眼睛毫不避让:“晚辈斗胆一猜,您想让我陪崔小姐去青冥宗。”
门外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声音:“是个机灵的孩子。”
管事行礼:“老爷。”
崔老爷点点头:“下去吧。”
只剩毛海与崔老爷时,他说:“你可愿陪我儿去青冥宗并保护她?”
毛海回答:“我愿意照顾她十年。”
崔老爷面色一沉:“你与我家签的可是终身契约。”
毛海摇头:“柳沉香不是我哥哥,他无权替我做决定。”
崔老爷冷笑:“你既然用柳花梨的名字与我签了契约,履不履约可不由你。”
毛海分辨:“那是柳沉香骗我。”
崔老爷展展衣袖:“与我何干?”
毛海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崔老爷,您费功夫跟我说话,是不是因为目前几个人里我最适合。”
崔老爷不回答。
毛海整理思绪:“我确实认识青冥宗的仙姑。可是他们并没有照顾我的义务,您想因为我让小姐得到照顾是不可能的。”
崔老爷:“自然,不然你也不会出现在我家。”
毛海笑了:“那就是我本人让您满意了。”
崔老爷略微颔首:“不错,你踏实肯干又机敏聪慧。”
毛海暗暗给自己鼓劲:“承您的情,借小姐侍女的名义进入青冥宗,为着继续修炼,十年内也会好好照顾她的。”
崔老爷终于低头直视毛海:“既然如此,你们携手修炼有何不可?”
毛海真诚道:“崔老爷一片爱女之心,我却要说一句失礼的话,若是入门十年还需要别人照顾,留在凡人的世界会更好。”
崔老爷起身离开:“明天,搬去跟玉竹一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