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镇定自若挡在他面前,用身体替林厌竖起一堵刀枪不入的高墙,那会儿他只当对方是和林厌玩得好的小伙伴,没有多想。
可是此时此刻,柴岭突然意识到,这个少年有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成熟稳重,他在脚下划出一条界限,谁也不能逼他退后。
林厌叫他什么来着?
哦,是哥哥。
陈淮生和柴岭单独出去后,林厌就陷入了严重的焦虑中。
女警找出一些小零食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林厌看也不看,反复问她:“阿姨,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马上了。”女警看他可爱,打趣道,“厌厌这么喜欢哥哥啊?”
林厌重重点头:“喜欢!要和哥哥一直在一起!”
女警听了先是乐呵,又不免担忧。
毕竟陈淮生现在自己都还没成年,他要怎么养大另一个孩子呢?
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林厌跟着柴岭,柴岭可以作为监护人负担林厌到成年,只是孩子本人不愿意的话,他们也不能强迫他。
林厌惴惴不安等了一会儿,就在他等不及要出去找人时,陈淮生回来了。
“厌厌,走了。”陈淮生在门口叫他。
林厌惊疑不定地跑过去,拉住陈淮生的手。
柴岭跟在二人身后。
几人办完认领手续,联系了明天去殡仪馆火化,便告别女警察准备离开。
林厌晕晕乎乎走完流程,上一秒还沉浸在可能要和哥哥分开的恐惧中,下一秒已经和哥哥手拉手走在回家路上了。
“……哥哥,我不用和表舅一起回去了吗?”他再三确认。
“你想和他回去?”
“不想!”林厌嗓门很大。
“那就不回去。”
林厌立刻开心起来,走了两步,又好奇地问:“哥哥,你和表舅说什么了啊?”
陈淮生难得露出个笑容,他捏了把林厌肉乎乎的脸颊,惊叹其柔软的手感,心里单方面原谅了面馆老板的行为。
“我和他说,林厌从小被养得又凶又霸道,不会叠衣服,不会系纽扣,也不爱学习,去了陌生地方肯定要被人欺负。”
不如养在我身边,我会永远保护他。
林厌只听了前半句,就开始忍不住反驳:“胡说!我现在已经会叠衣服了!而且我这么厉害,谁敢欺负我?谁欺负我,我就咬他!嗷呜——”
陈淮生哼笑一声,逗他:“小狗才喜欢咬人,你是小狗吗?”
“……”林厌更气了,“你才是小狗!我是大老虎!!”
“好好好,大老鼠,晚上想吃什么?”
“是大、老、虎!”
“大脑斧。”
“……”
林厌恼羞成怒,一把抓起陈淮生的手,嗷呜一口,在他腕上磨了个牙。
托昨晚一场雷阵雨的福,将七月尾巴令人窒息的闷热一扫而空,此刻清风宜人,宛如一曲轻柔的乐章,带来了久违的轻松与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