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舅?”
“就是厌厌妈妈的表哥,也是厌厌的亲人,阿姨等会让他过来好吗?”
林厌思考两秒,同意了。
于是女警让他们先在办公室坐一会儿,她出去喊人。
门关上后,林厌好像提前预感到什么,神情不安地靠近陈淮生,小手塞进陈淮生的掌心里,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汲取一些安全感。
外面时不时路过一阵匆忙的脚步声,陌生的人来来往往,只有这间办公室寂静无声,一时间倒成了两人赖以依偎的巢穴。
没过多久,有两道脚步声朝这边靠近,然后门打开了。
林厌和陈淮生一齐抬头看去。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样貌普通的中年男人,头发灰白,皮肤粗糙黝黑,仿佛历经风霜的黄土地。他的双眼不大,却透着一股疲惫,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粗布衬衫,下身是一条深灰色长裤,裤脚微微卷起,露出一双沾满泥土的旧布鞋。
林厌把脑袋藏在陈淮生背后,露出一只眼睛。
陈淮生也露出稍许讶异之色。
原以为林厌妈妈的亲戚怎么也是非富即贵,没想到是位朴实憨厚的农民。
此刻,男人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林厌,嘴唇微微颤动:“厌厌?我是表舅啊!”
林厌没有回应。
男人想上来抱他,却被陈淮生挡住了,“叔叔,你这样会吓到林厌。”
女警跟在后面进屋,也说道:“先坐吧,让孩子冷静一下。”
“哎哎,好。”
男人抹了抹眼角,又看了林厌好几眼,才走到座位坐下。
林厌这下贴陈淮生更紧了。
男人自我介绍说他叫柴岭,因为林厌的妈妈在老家没有其他亲人,只有一个姨母,身体不好卧病在床,所以就他一个人来了。
“以前逢年过节,表妹总会给我们寄很多东西回来,吃的穿的都是最好的!前两天我打电话给她结果没人接,问了很多人才知道……人已经没了,我就连夜买了火车票从老家过来。”
“我们全家都是农民,也就表妹一个有出息,考上大学还嫁了个好人家,村里都夸她有福气,谁知道……”
说到这柴岭悲从中来,“厌厌还这么小,你们说她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啊?”
“节哀。”女警安慰道。
柴岭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气恼地说:“那姓林的一家真是没一个好东西!他们现在居然连孩子也不管了!所以我想明白了,这次回去我一定要把厌厌一起带走……”
话音未落,林厌猛地转头,像被踩到尾巴的狗,凶巴巴露出犬牙:“不要!我不要跟你回去!”
柴岭一愣,忙道:“厌厌别怕,你跟表舅回家,表舅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不要!呜呜,我要和哥哥在一起!”
林厌用力抱住陈淮生,哭得嗓子都劈了。
他不认识什么表舅,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非要拆散自己和哥哥,他只知道他不想和哥哥分开,他明明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和哥哥在一起的,为什么要分开?
林厌害怕极了。
可偏偏这时他不敢去看陈淮生的表情,他怕陈淮生觉得他是累赘,怕他和上次一样放手,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陈淮生轻轻拍着他的背,看向柴岭,冷静地说:“叔叔,我可以和您单独说两句话吗?”
其实从进门开始,柴岭就注意到了陈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