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在手上,好像要把它看活一样,里面像是藏着能找到姜崇安的办法,她的目光逐渐坚定。
她盯着看了很久,久到连楼下那些喝酒的都没了声音,佩遥第三次踢下了被子。
终是翻出窗外,跃至屋顶,吹响了哨子。
玉哨发出来的声音,就如它本身的形态一般,像极了鸟叫,而且是温和的鸟,声音并不刺耳突兀,可传播范围极广,一道道哨声像是活了的鸟儿,会自己飞向任何地方,让能听懂哨声的人听见它们的到来。
她吹了五下,便静静等待着。
果然,不出片刻,听懂哨声的人就来了。
黑衣踏风而至,与天雎一样,可以让足尖踩在瓦片上,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天雎唤起这个久违的称呼。
“师兄。”
母亲离世前,放走了天家所有人,只留下一条命令:听见鸢哨响起,必须立刻来到天雎身边,听从天雎吩咐。
但天雎很久很久没有见过梁湛了,即使有这条命令在,吹哨前也有些忐忑,不知道师兄现在做什么,还会不会听命于天家的哨子。
梁湛是天家这一辈里最大的孩子,母亲第一个徒弟。
他慢慢坐到天雎身边,说:“小师妹……长大了。”眼里似乎有朦朦胧胧的水纱,天雎看不清,眼前同样朦胧。
“自从娘走后,咱们再也没见了。”
梁湛眼底泛上来一抹淡淡的红色,“师父……走了这么久了。”
天雎见他神伤,心中强忍的思念也涌上心头,双目通红,“师兄,现在过得如何?”
梁湛笑得苦涩:“你也知道,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你。师父放我们走,我们根本不知走了之后要做什么,走南闯北来到这儿,去年和几个师弟一起开了间客栈,总算有事可做。”
他扭头看向天雎,“师妹这几年四处闯荡,可有见过其他同门?”
天雎摇摇头,“天家已散,若不是这次有重要的事要拜托师兄,我不会吹响鸢哨的。”
“师兄……”
“在所不辞。”
这四个字是刻在除了天雎之外,所有天家人骨子里的。凡是天雎说要做的,他们必须在所不辞。
师父的教导让他们从小就牢记了这一点。
可天雎反而垂下了头。
她就是知道只要她出现,天家师兄弟都会变成这样,所以出来这几年,从不敢找他们。
“我知道只要师兄你想,你可以找到任何人。”
梁湛猜道:“姜崇安?”
天雎点头,“我觉得他没有被玄厂抓走,可能……是躲起来了。”
“确实,我们每日在客栈中也听说了此事,现已有言论怀疑姜帮主是畏惧权势逃走的。只是碍于黄夫人……暂未起风浪而已。”
“黄夫人看似悲伤,其实处处遮掩,他们做这些无非是不想交出瑶台。”
梁湛似乎倒有些理解,“据说胡贞沔大侠当年建立九鼎帮时,定下铁训:帮内任何人不得向强权低头,不与奸佞同流合污,违者逐出九鼎帮,不得善终。那玄厂提督声名狼藉,强权奸佞皆占。我想九鼎帮如今这番作为,应该和这条铁训有关系。”
天雎恍然大悟,原来不止是为了名声。
不得善终……
难怪即使背上抛妻弃子的骂名,也要躲起来,拼命避开玄厂的胁迫。
“可怎么没听过他们的人提过这条铁训呢?”
梁湛说:“九鼎帮已历经几代,铁训早已刻进了骨子里,本该如此的事情,他们自然很少再提起,就跟我们一样。”
天雎抿唇,垂眸道:“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不会再找师兄们了。”
梁湛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师兄没有怪你,只是想告诉你,即使你不找我们,我们的使命也依然是保护你。”
不等天雎心中再愧疚,底下突然一片喧哗,还有人在歇斯底里地惨叫。
天雎不愿让梁湛现在正常平静的生活里,再与天家扯上关系,让他赶紧走。
梁湛也没有推辞,只承诺道:“师妹一切小心,我一定找到姜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