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着玩笑,“我可没想到,你真的越来越像一个合格的企业继承人。我听科林说,你现在的风格越来越冷厉,有点子——”
“我只给你留了十分钟,如果说这些,我们可以回家说。”艾德琳打断了利普的话。
“我买玫瑰是因为它的荆条带着刺,你们华国有个成语,叫负荆请罪。”说完,利普便开始脱衣服,从外套开始,到毛衣,再到衬衫。
饶是艾德琳也目瞪口呆,等利普脱完上半身开始解裤腰带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娜塔莎正回头同人说着什么,她替人打开门,“莫尔斯先生,别总是这样客气。”
人气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是会平静地笑出声来的。
艾德琳笑着同愣在门口的娜塔莎和莫尔斯先生说,“麻烦你们等会儿,菲利普正在给我表演脱衣舞呢。”
莫尔斯先生的脸涨得通红,但于公于私他都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他走进办公室,关上门,然后转过身来,严肃地对利普说,“加拉格先生,麻烦你穿好衣服,现在立刻马上!”
于是,菲利普·加拉格先生的“负荆请罪”剧本惨遭夭折,他的十分钟道歉计划,变成了漫长的陪同艾德琳·陈小姐参加各类会议的一整个下午。
一整个下午,没有人敢同他搭上一句话。只有好心善良的周月,趁人不注意偷偷给他塞了块糖。
终于,所有的会议终于结束了。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了看着工作简报的艾德琳和面色更加严肃的莫尔斯先生,当然,还有能听见自己胃部抽动的利普。
终于,艾德琳愿意继续被打断的对话了,但她却同莫尔斯先生说,“莫尔斯先生,你是公司的法律顾问之一,对于你今天看到的在我办公室出现的行为,你有什么想法?”
莫尔斯先生看着一脸痛苦却没有丝毫愧疚的利普,越看越是一肚子的气,他的口气也算不上温和,“菲利普·加拉格先生,我希望你明白,陈小姐是一位值得尊重的年轻职业女性,任何在她办公室出现的轻佻行为,都是不应该的。你的不合时宜,会给她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见鬼了。”利普只觉得莫须有的罪名压在身上,“我只是——”
“没到你说话的时候。”艾德琳依旧打断了利普,并且继续问莫尔斯先生。她问,“莫尔斯先生,我记得,你也毕业于芝加哥大学,你也有一些同学留在学校里任教。我想请问,学校里对于师生之间的亲密关系是如何规定的。”
莫尔斯先生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看向利普,又看向面容严峻的艾德琳。他没有急着回答,想了想才说,“利普,这对你来说,是一种伤害。”
“我们只是——”利普试图解释,但是依旧,艾德琳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
那朵在一开始被艾德琳摘下,已经蔫吧的红玫瑰被她砸了过来,“我不是来听浪漫故事的,利普。我也不关心你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同样我没有任何资格接受你的负荆请罪。我只是希望你知道,我的确把你当作亲兄弟来看待,所以,在我这里,你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得到原谅。但就像莫尔斯先生说的,你得意识到,在这样的关系里,你才是真正受到伤害的那一方。我绝对不会允许,有人用任何方式,伤害你。”
艾德琳站起身,她对利普说,“莫尔斯先生有他的职业素养,我同样会保护好你的隐私,这件事情菲奥娜也好墨菲也好,他们都不会从我们这里知道。我同莫尔斯先生还有些事情要谈,你先回去吧,我让科林等你了,他会送你回学校,你要是方便,可以同他一起吃顿饭,记我的账。”
***
等利普离开后,艾德琳重新坐回了办公椅上。
莫尔斯先生第一次观察到艾德琳身上流露出脆弱,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荒唐了,自己怎么会偏见地以为,这是个没有脆弱一面的人呢。
“利普还很年轻,年轻人总是容易冲动,也难免自己撞得头破血流。”莫尔斯先生语调柔和,他捡起落在地上的那朵蔫吧的玫瑰,轻轻放在桌上,“我听墨菲说,你很喜欢康乃馨?”
“紫精灵,我喜欢弯曲的紫色花边。”艾德琳重新拿起那朵玫瑰,她有些晃神,“莫尔斯先生,我一直认为设身处地、感同身受都是骗人的。但我依旧很能理解利普的行为,是不是很矛盾?几年前,下着很大的雪,我同菲奥娜在家里等着他和伊恩,然后他们俩就被带进了警察局。那个时候,还不是现在这样。我同菲奥娜说,我不想他们感到害怕只是因为怕惹我们生气,他们应该害怕的是自己的所作所为。可是几年了,依旧是这样。我也会觉得无力,好像命运会让一切回归原位,无论我做了多少的努力。”
“或许,我是个乐观主义者。”莫尔斯先生的眼里有些不舍,但他也无法更好地安慰艾德琳,他始终无法恰当地找到自己同艾德琳的合适相处模式,他只能开着玩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墨菲定律?”
“你比我更不会取名字。”艾德琳无奈地摇了摇头。时间不早了,她问莫尔斯先生,“我听说乔安娜不在家,要不要接受我的邀请,陪我和你的墨菲定律一块儿吃个晚饭。”
“他会做饭?给你做晚饭?”
艾德琳指了指自己的办公室,强调道,“莫尔斯先生,我还是有足够的经济能力雇佣家政的,同我一块儿回去吧,你得亲眼看看我有没有虐待你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