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纳博士虽然在学校里开设本科生课程，但真正算得上他的学生的，只有能进入他实验室的那少数几位。他们绝大部分都是顶端的少年天才，之所以是绝大部分而不是全部，大抵是因为其中有两位略微拖后腿的。当然，最拖后腿的那位克拉克已经转学去了华盛顿，据说加入了联邦调查局。而剩下，在天才中显得略微资质平平的，便就是菲利普·加拉格先生了。

但亲缘关系也是能力的一种，再加上在这些绝对的“书呆子”面前，利普要更为圆滑懂得基本的为人处世，他在实验室一直很有话语权。

所以，才有了他能在实验室里偷偷和海莲娜约会的时机。

这虽然不是第一次，但利普发誓绝对会是最后一次。按照他对艾德琳的了解，但凡他敢在这个地方再犯，自己的下场一定比弗兰克还要惨。或许，她会把自己扔进南区那家洗车店，通过劳动剥削来让自己被迫还债。

他收到科林的信息，知道艾德琳今天一整天都要带着办公室里处理事务后，他决定“负荆请罪”。

算起来，从上次艾德琳撞破自己的秘密后，已经风平浪静地过去一周了。他要是再没有任何主动认错行为，他真怕某天醒来，就被送到雨林里替艾德琳养大猩猩。

***

一开始，科林没把利普要来公司找艾德琳的事情放在心上。他对于加拉格家的兄弟们，时不时添些乱太习以为常了。

更何况是今天，他非常需要一位送上门来的“出气筒”，来缓解陈小姐的高压。

只是当他看到抱着一大束鲜花出现的利普时，他意识到，或许今天他才是那个“出气筒”。

“她里面的会议最起码还有十五分钟才能结束，所以，你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来告诉我你到底干了什么？”科林紧张的拧开一瓶矿泉水，自顾自地喝着，“而且，今天菲奥娜休息。对了，你是不是算准了日子？”

“你怎么还是这么怕她。”利普抱着花坐在科林的办公桌上，他不常来这里，也是头一回仔细地研究艾德琳的秘书处。他听伊恩和米奇提到过几句，今天这么一看，还真真实实如传言中说的那般，美貌在这里平平无奇。

只是很快，他也留意到一个人。没办法，实在是越看越眼熟。他把花放在科林的桌上，走了过去，在那个人的办公桌上敲了敲，“你叫？”

“周月。”对方同样有着一张相比普通华国人更为白皙的脸庞，此刻微微泛着红。

“我记得，你是艾德琳从华国带回来的秘书。有空要不要一起打篮球，别紧张，我和科林，还有乔木，我们经常在一块儿打球。”利普自来熟得很，一会儿便从篮球聊到音乐又聊到艾德琳的身上。

作为被聊天内容之一的乔木手里虽然没停，但心里已经没有多少工作了。他一会儿觉得周月这小伙子遇到菲利普·加拉格先生这样的泥鳅真是可怜，一会儿又觉得不愧是菲利普·加拉格先生，才这么几分钟就发现到不对劲的地方。看来，的确像自己弟弟乔伊说的那样，没有点本事的人，是没资格出现在艾德琳身边的。

乔木越想越远的时候，艾德琳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几位高管离开后，她也从里面走出来，“为什么我还没有收到华国舒氏这周抄送的简报？还有，通知战略部，我和他们的会议推迟十分钟。等娜塔莎回来后，请她来找我。”

快速地交代完这几句话后，艾德琳又重新走回办公室，就像完全没有留意到已经重新捧上花的利普。

利普朝周月笑了笑，“好在她还愿意给我留了十分钟。”

然后，他笑中带着一丝豁出去的无赖，吹着口哨走进了艾德琳的办公室。

***

有无数个心理学相关的理论或者解释出现在艾德琳的脑海里，来方便她理解为什么菲利普·加拉格先生会同海莲娜·鲁尼恩教授在一块儿。

但是，所有的理论解释都无法用来否认已经出现的事实。

艾德琳的办公桌上有一本她自己集团内部的《员工守则》，其中有一条便是原则上禁止办公室恋情，当上下级之间出现亲密关系时，必须主动向公司的人力部门和法务部进行报备。

而这一条铁律，就连布莱恩都老老实实地遵守。

因为在艾德琳看来，不对等关系中产生的感情，极有可能是披着罗曼蒂克色彩的一种权力剥削。

她不否定小概率，但也绝对不会为了小概率事件做出让步。

但比上下级之间亲密关系更容易滋生出“畸形剥削”的，便是师生之间。

“我没有想到，你第一次送我花，竟然是为了这件事情。说实话，我很失望。”艾德琳摘下一朵红玫瑰，然后看向利普的眼睛，她说，“我喜欢康乃馨，紫色的那种，叫紫精灵。”

利普又看了一眼艾德琳的办公室，除了她桌上放着的一盆浅绿色蝴蝶兰外，什么花也没有，冰冷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