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是……?”
许庭昀没回答,他径直走到镜前,伸出手。指尖触到镜面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冷感涌了上来。
镜中许庭昀的面色苍白,而在他肩膀后方,那个蜷缩的影子再次浮现——这次比上次清晰得多,那影子的脖颈被几近透明的细线紧紧缠绕,线向上延伸,没入镜框顶端,仿佛有人在后拉扯,将影子吊悬半空。
影子的手里,似乎还攥着个黑色物体,像极了那个笔记本。
“镜子后面有东西?”沐杏走过来,手抵住镜框边缘试图推动。刚一用力,镜子内部就发出“咔”一声闷响,并非碎裂,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同时,那股铁锈味浓烈到几乎令人作呕,正从镜缝后丝丝缕缕渗出来。
“门口!”余桑惊叫。
门口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几片花瓣,正顺着门缝往里飘。
每飘进一片,厅内那些原本几乎隐形的丝线就清晰一点——它们纵横交错,早就已经无声无息地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节点皆悬挂着一片微微晃动的白色花瓣,仿佛正被无形之手操控着。
“《辞》里说,夜莺被绞死时,会有花瓣落下。”晓年哑声说,惊恐地看着这张正在显形的死亡之网,“‘无形的线’……要变成真的了……”
头顶的“沙沙”声再次响起,更响、更近。
沐杏抬头,看见窗户旁的天花板垂下一根线,末端挂着的花瓣下,竟缠着一缕黑色的长发。
“那、那是谁的头发?!”晓年的哭腔里充满了绝望,他转身想逃,却猛地停在门口——门外站着一个极高的黑影,穿着宽大黑衣,脸上像是蒙着布,看不清五官。
那人手中正缓慢转动着一个线轴。
随着线轴的转动,厅内的所有丝线开始一点一点的收紧,花瓣剧烈晃动着。
“谁?!”许庭昀一步挡在晓年身前,眼神锐利,拳头紧握。
黑影不语,只是缓缓退入走廊的黑暗更深处,消失不见。
晓年伸手想关门,指尖刚触碰到门的把手,就猛地被一根透明的线缠住,那线竟带着一股拉力,要将他拖回厅内。
“别碰!”许庭昀低喝,迅速扯断那根线。
断口处渗出深色粘液,滴落在地,与笔记本上的痕迹如出一辙。
他凝神看去,断线内部似乎有更细微的丝状物在蠕动流动。
“靠!”沐杏低骂一声跳开,他刚才好像踩到了什么软腻的东西。
抬起脚,鞋底沾着些白色絮状物,不是花瓣,更像是……柔软的羽毛。
那絮状物飘起,立刻被一根透明线缠住,迅速拉上天花板,消失不见。
“李薄青的笔记本里,夹的是夜莺的羽毛?”余桑的声音因恐惧而发紧,他看着那根收回的线,“《辞》里的夜莺……她是不是真的被……”
沐杏飞快地再次翻开笔记本。
最后一页那深色痕迹旁,竟还有一行极潦草的铅笔字,仿佛写这句话的作者正剧烈颤抖:“线在动,它们在找下一个夜莺。”
啪!
排练厅的灯骤然熄灭,陷入彻底、死寂的黑暗。
几秒钟内,每个人都清晰地听到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吱”声——像是丝线正死死勒紧某种柔软的东西——紧随其后的,是一声像是鸟鸣又像是叹息的哀音。
灯光重新亮起时,地上的花瓣少了几片。
镜中的影子再次出现,这次更清晰,一根透明的线紧紧缠绕着影子的脖颈,另一端则延伸出镜面,仿佛有人正从外界拉扯,欲将影子彻底拖入镜中。
那本黑色笔记本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翻开的那一页里,花瓣标本已不翼而飞,只剩那道深色痕迹在不断扩大,缓缓吞噬了“《辞》”的字样。
“走。”许庭昀当机立断,拉起几乎瘫软的晓年。
余桑慌忙捡起笔记本。
沐杏断后,四人快步走向门口,脚步仓促却不敢奔跑,生怕惊动这张无形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