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脚下就出现了一具尸骸。
他的尸骸之上,有曼珠沙华的种子正抽出嫩芽,想来过个一两百年,就能生叶,开花。
云易有时候会在三途川停留许久,以至于几乎所有勾魂使都认得他。
“快走!”
呵斥之声自耳边传来,云易相信,这话并非是对他说的。
三途川这片曼珠沙华之海上下渐渐多出了一些勾魂使的身影。
他们无一例外,身穿黑白两色长袍,头戴牛头马面面具。
黑白代表着生死,代表着黑白无常。
牛头马面,就是牛头使和马面使。
人间黑白无常与牛头马面指的其实是同一批人。
只不过云易听说近来泰山府君想要改制,将黑白无常与牛头马面分开,具体如何做,云易也不是很清楚。
他回头看,那马面使手中锁链中的眼,囚禁着一具亡魂,他们在曼珠沙华中穿行着。
便是亡魂,也会受到这些花粉的影响,从而会停留,会发狂,发疯,云易听说早前时候,有勾魂使因为无法控制住亡魂,导致那亡魂跑出了三途川,到现在都还没有被抓回来。
对了,如果你要问那位勾魂使下场如何了?
那可以去衙泉狱看看。
兴许还能再衙泉狱中看见哪一位,当然前提是他在业火焚烧之下,还能活着。
那马面勾魂使脾气不太好,手下的几具亡魂稍微走的慢了些,就见他扬起鞭子,朝那些亡魂身上抽去。
那些亡魂吃疼,急忙向前走去。
云易皱起眉头,那具牛头面具之上,出现相应的表情。
“这些都是为祸一方的贼寇,杀人无数,今幸受死,就算我不打他们,入了衙泉狱,他们也会受业火焚烧之刑。”
那勾魂使见云易皱眉,急忙向他说道。
云易不去理会他,对方也知趣地朝前走去。
云易很出名,在酆都城,几乎没有不知道他名字的人。
一个想要变成活人的勾魂使!
这个说起来,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情。
人为什么会成为勾魂使?
因为身上有着极大的业障,就连被打入衙泉狱的资格都没有。
这批人,就会成为勾魂使。
他们这批人,能活下来已经算是足够幸运得了。
还想变成人?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与其做着不切实际的梦想,还不如多去牵引亡魂,以免受了业火焚烧之刑。
勾魂使若是放任亡魂停留于世,或者是抓不到亡魂,是需要受刑的,一般会被打入衙泉狱,受业火焚烧之刑。
他们本就是身有大业障之人,一旦被业火烧着了,就会灰飞烟灭,不会有进入酆都再活一世的机会!
衙泉狱多的是这些身有大业障的人,少了几个勾魂使空缺,还能让衙泉狱空出不少监牢呢!
大多的亡魂都听过云易的名字,但却不知他的来历,若是知道他与土伯一样古老,那勾魂使也许也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云易百无聊赖,这些牛头马面一来,倒是扰了他的雅兴,他向着那道门户走去。
无数的牛头马面忽而一窝蜂地涌入这片曼珠沙华之海中。
这些牛头马面勾魂使握着手中长长的锁链,在曼珠沙华海洋中不断前行,身后跟着一朵吃赤红色的业障红云。
每个人手中那长长短短的锁链之上,或多或少都束缚着亡魂。
这一片亡魂,就像是灰色的云雾在游动一样,云易粗略估计,这批亡魂怕是过了万数。
一个勾魂使手中亡魂数量不定,他看见一条锁链上拘禁着上百头亡魂的存在,那锁链已然不是锁链,而是囚笼,长长锁链幻化出的囚笼,将这些亡魂全部包在里面。
就连牛头马面的数量也是极多的,只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云易就看见这些勾魂使从四面八方各个方向走出,渐渐铺满了整个三途川。
云易对那些勾魂使不感兴趣,他看向那些被拘禁的亡魂。
看这些亡魂,身上穿着大多相同,皆是染血的黑色甲胄,细细数来,足有上万之数。
秦军?
可是又打仗了?
人心的贪欲啊,总是如此得不到满足,战争带来的利益一旦让人尝到了甜头,就不会再终止下去。
有一个马面走到他身边,瞥了他一眼,云易身后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亡魂,那马面急忙说道:“云大人没有去长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