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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黑夜问白天 > 第 6 章

第 6 章(2 / 2)

“不舒服?”祈年一直在犹豫,却还是张了口,他没想明白自己要以什么立场关心她。现在,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他也不是没察觉到祝听白眼里若有若无的陌生和警惕,可现在看到她反常的没去操场,独自一人在教室,还是难免担忧。

“就是困了,昨晚没睡好。”祝听白说,她不想说太多,尤其是对祈年。

祈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时钟,距离课间操结束还有十分钟,算上老师同学上楼的时间,他最多还能在她旁边坐十三分钟。

“也挺好。”祈年心里想,这个角度,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看她。

泛着淡淡光泽的发丝,散落到桌上,没有平时黑的彻底,看着柔和一些。

不知为何,祈年觉得她的背影总能给自己一种孤独脆弱的感觉,肩胛骨微微凸起,瘦削又单薄,每每凝望,祈年总能联想到落水的蝴蝶在拼命挣扎,很难说是生命的坚韧吸引了他,还是濒临死亡的破碎感引起了他的共鸣。他只是这么看着,不停追问自己为什么这样的场景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他既不想让那只蝴蝶轻而易举地死去,也不想出手相救,他站在安全地带,事不关己的,麻木不仁的,看着这美丽的小生灵不甘陨落,宛若一件在大火中不停燃烧的艺术品。

他看着桌面上自己的双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只要自己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她的发丝,并且有把握不被她发现。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冰冰凉凉的触感,又用手背蹭了蹭,像绸缎一样滑滑的,祈年有点舍不得放手。

从后门离开时,祈年回头望去,随着呼吸,那人的肩胛骨还在有节奏地起伏,宛若折断翅膀的蝴蝶。

祝听白是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吵醒的,整条手臂都是麻的,身边的祈年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椅子上余温还在。

她睡的不深,始终处在半梦半醒间,依稀记得自己对祈年说了些什么,只不过那些话还没发出声音就消失了,现在一字半句也记不起来。

她揉了揉酸胀的手腕,挺了挺脊背,站起来把窗子拉开一些,凉风拂过,清醒了很多。

“听白,告诉你个天大的消息,海清附中的竞赛团队要来咱们学校交流,估计是下周,或下下周?”一进门,肖遥就扑过来,兴奋地说。

“海清附中?他们来做什么?” 祝听白又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不由得皱皱眉。

“不知道啊,我也是刚走在几个老师后面,不小心听到的。”肖遥说道。

“”刚开学没多久,应该不关咱们的事。”祝听白默了默,想换个话题,便又敲打肖遥,“马上又该月考了,倒时候可没人给你抄,别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了。”

“知道啦,知道啦,你怎么跟我哥一样啊,刚我得到消息就立刻跑去问他,他也这么说,让我好好学习,别操心这些。”肖遥嘟囔道,不情愿地翻开课本。

看着肖遥对着题目愁眉苦脸的样子,祝听白还是动了恻隐之心:“说说吧,那道不会啊,本人免费辅导至月考前一天。”

“这道,这道,还有这道!”肖遥刚还皱在一起的五官一下子舒展开来,赶忙用笔戳了戳那三道题,把本子也往祝听白这边推。

祝听白花了十分钟一口气讲完,觉得口干舌燥,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听白同学,你刚刚真的很严肃,就跟审犯人一样。” 肖遥握着笔简单记下要点,扭头对祝听白说道。

祝听白含了一口水,听见肖遥这么说,鼓起腮帮子,含糊不清地问:“嗯?”

肖遥便学着她刚刚的样子,肃色道:“说说吧,那几道不会?”说完,清清嗓子,补了一句:“你就像刑警一样,对我这个嫌疑人说,说说吧,你犯了什么罪?简直一摸一样啊,听白同学。”

祝听白不急不徐把水喝尽,“我真有这么吓人?”

“真的!”肖遥重重点头,“刚刚你眼神都变了!”

祝听白敲敲她的课本:“你啊,还是赶紧看看这些题吧,老师上课讲过基础,再巩固一下应付月考应该就没问题了。”

“知道啦,知道啦,听白同学。”

环视一周,发现教室里的人都开始忙自己的事情,肖遥也认真起来,抓紧时间整理错题。无人在意的角落里,祝听白偷偷摸出一部手机,开机,点开微信从上到下划了一遍,没有未读信息,又打开短信、电话,没人给她发消息,也没人给她打电话。祝听白心中残存的一点点期待完全破灭,冷着脸再次关机。

听到“海清附中”这个名字,祝听白有一刹那晃了神,毕竟也是她扎扎实实为之奋斗过的学校,连父母老师等一众长辈都觉得,在初中部读过三年,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直升高中部完全不是问题,再考个海清本地的大学,找个本地的工作或者进家里的企业。不管怎样,祝听白的人生都充满了稳妥与安定,走的每一步都能清晰地知道下一步、下下步,安全系数拉满,风险指数为零。只要她不主动偏离航向,沿着最优路线航行,就一定能毫发无伤地走向终点。

在初二之前,祝听白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她的生活要比其他大多数人好上太多,这一点她再清楚不过。

但是,她同样知道,命运对每个人都相当公平,它为每个人设置一个天平,左边称量幸福,右边称量痛苦,幸福多一点,就会自动在右边加上砝码,痛苦多一点,就会在左边施舍一点幸福。终其一生,天平会趋向平衡,每个人承受的痛苦的重量一定会等于收获的幸福的重量。

祝听白怔愣楞地想着,再次尝试触摸到让自己痛苦的根源,这几年,她把那个根源用厚厚的记忆的茧房包裹起来,中考之后离开海清,独自一人来到新城求学,鼓起勇气把那个割舍不下的名字做了物理意义上的切割。

也好在,老天是公平的,承受了痛苦,会给予幸福,幸福会像一道神谕一样不经意间降临。祝听白一直盼望着属于自己的神谕能早点到来。

这时,有一个人,远在千里之外,给祝听白发了一则信息——下周,海清的竞赛生要去你们学校交流,具体时间还没通知,告诉你,这次,哥换身份了,不再是选手,而是助教哦。等着,哥来看你。

发送人——陈栩阳。

祝听白没有看见这则信息,但她迟早会看见,然后为此高兴一整天。

这时,张老师夹着三角板走进了教室,屏幕上一连串的函数符号让她聚精会神。

命运的齿轮悄悄转动,站在时间的分岔路口,每个人都被推着向前,终将做出自己的抉择。时间会悄无声息地放大最初哪怕再微小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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