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晚8点。
肖廷律一言不发地坐在手术室门口,他那张原本就憔悴不堪的脸透着病态的惨白,墨予深的意见是让他卧床休息,毕竟腿部的创面比较大,恢复得慢。
然而,手术当晚,时诺便产生了严重的排异反应,一度昏迷。
肖廷律哪里还能在床上躺着?当场便下了地,手上的吊针别进了皮肤也不自知,直到手背肿成了个馒头…
陈卜俊见此,满心为自家兄弟着急,最后不得已,借来了个轮椅,他自动当起他的推手。
今晚在这之前,他还陪着他的小妻子说了会话,然而,心电仪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叫声,他的小妻子第二次病危。
这一次的手术时间并没持续很长时间。
可每一分每一秒钟,肖廷律都觉得难熬,他似乎能听到那时钟的声响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他的心脏,疼得他无法呼吸。
墨予深颓败地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
他拉下口罩,沉淀了好一会情绪,说道,“肖肖,她醒了,你进去看看她吧。”
“严重的肾功能衰竭……”
墨予深没说他尽力了,可肖廷律却瞬间明白了那话中的含义。
站在一旁的陈卜俊惊愕地望了眼墨予深,再去看肖廷律时,宽慰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
他想推着肖廷律进去,然而却被男人阻止了。
“我单独去见她,你不用跟来~”他的音色听不出一丝情绪。
陈卜俊想说些什么,触及墨予深的眼神时,便闭了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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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里一片惨白,这样的白色让他觉得压抑,压抑到透不过气来。
这一天还是会到来~
他触目便见他的小妻子乖乖地躺在手术台上,隔离罩已撤去,身上的纱布被白布取代,去掉厚厚一层纱布的她看上去比平时更瘦弱了,凹陷在那儿,几乎看不出个人形,满脸的纱布少了几层。
烧伤,真的让人痛苦又可怖!
宋染似乎听到了细微的声响,她的头微微动了动。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她最清醒的一次,刚刚有护士给她注射了安定和吗啡。
这次的吗啡注射量应该是足量的吧,毕竟之前墨医生怕他对这类药品上瘾~此刻的她仿佛是飘在云端里,感受不到一丝疼痛。
她清楚地记得火苗缠上她肌肤时深入骨髓的痛,她的双眼看不见了,没有一丝曙光的活受罪让她几度想要放弃,她分不清白天与黑夜,不过,没关系,陪在她身旁的这个男人像是能看懂人心一般,时不时地告诉她现在是几点,要做些什么。
她开不了口,每一次的喊疼,是歇斯底里发出的哀嚎。
受伤以来,她听到最多的便是一个男人一直在她的耳边说着绵绵情话,鼓励着她,安抚着她,在她每一次似要跌入深渊时,他又不放弃地拉她一把。
她刚开始只顾着疼痛,后来才注意到他叫她诺诺。
诺诺?哦,对,是那个她拼死救了的时医生?
这个男人应该是时医生的老公吧?可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他错认她是他深爱着的女人?
她知道自己伤得很重,有时候迷迷糊糊,有时候又清醒,这些困扰的问题,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细想。
但是时医生果然是好命的,有这样一个爱她的老公,不像她,她的白马王子什么时候能踏着七彩祥云来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