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他离开了 山兮道，“我不要，我要和你一起进去。”

沐锦瑟冷笑，“行啊，除非你舍得把你的面具摘下来。”

山兮：“这也不是不可以。”

沐锦瑟“呦”了一声，露出一种“我到底要看看你是个什么妖魔鬼怪”的神情。

山兮咳了咳，手掌放在沐锦瑟的额头前帮她遮阳，“我会是你最贴心的男伴。”

沐锦瑟：“呕——”

山兮：“……”

这日后，沐锦瑟联系了远在重庆的张缪倾，让她那如今“四通八达”的哥哥，打听了一下驻守南京的将领，以及他们的太太最喜欢流连的交际场所，张缪珣如今果然厉害，不知几下，次日就给沐锦瑟了一大摞重要“情报线索”，其中包罗万象，不仅告诉她驻守将领名单，更是将他们太太的名字，喜好，甚至生辰八字都打听了来，山兮拿笔在一边刷刷刷的记，沐锦瑟挂完电话后，对着那密密麻麻的笔迹，兴奋之余，神情诡异看向山兮。

山兮：“怎么？”

“你的字迹怎么这么丑？”她满脸嫌弃。

山兮道：“我学历浅，读书也少。”

“那你从前做什么？这么大的人了，不可能还让旁人养你。”沐锦瑟问。

“干力气活，哪儿都去，仇家多，不能老在一个地方待，也找不了什么固定的工作。”山兮淡淡的回答道。

沐锦瑟叹口气，聊表安慰的拍了拍山兮的肩膀，拿起纸笑了笑，“我已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放心，等事情成了，我就带你回重庆住一段时间，要是你那些仇家还不死心，咱就一直四处游走，仇恨总会淡的，当流浪江湖了，那也不错。”

山兮嗤笑，“你家里人能同意？你看起来可是个富家小姐。”

“能，能愿意。”沐锦瑟道，“我下头还有个弟弟，我妹妹也生了男孩儿，传宗接代这种事用不着我，等我妥善处理好这些烂摊子，他们就能过安生日子，到时也没理由拴住我。”

“看来你早就有打这个算盘。”山兮揶揄道。

“是啊，如今终于快熬到太平盛世，我又是自由身，当然要为自己活一把——好了，不说废话，刚才旗袍店来电话了，我先去取衣服，你在家里帮他们收拾收拾，一会儿新家具也会送过来，我看今晚上就收拾的差不多了，能住的舒服了。”

说完，沐锦瑟扣上耳朵上的耳坠，提起手袋下了楼。

山兮在窗口看到她出了大门，才放心摘下面具，刚在沙发里坐稳，电话复又铃铃作响。

他拿起电话，张缪珣的声音从里头飘出来：“喂，姐，今晚就有一场，在鸢尾楼，是个新建的咖啡厅，梁中尉和徐上校的太太，今天都会那里里小聚。”

“嗯，办的不错。”山兮幽幽道。

张缪珣乍听这娇柔的声音吓了一跳：“哪里来的太监？！什么情况！我姐呢！”

山兮轻咳两声，恢复正常的声音，“别那么激动，是我。”

张缪珣：“额……哈哈，是你啊，哥，吓死我了，你这声音不错 啊，吃了没？”

“……没呢，挂了。”

旗袍店的裁缝手艺极好，所做出的旗袍，精致极了，裁线工整整齐，与她的身材相辅相成，穿鹅黄色旗袍，将她活脱脱衬的年轻了不少。

小裁缝嘴甜道，“真好看，太太，您和您先生，真是一对璧人。”

沐锦瑟道：“那不是我先生——是我跟班。”

小裁缝的眼睛睁大了不少，沐锦瑟不给他再八卦多说的机会，提了衣服，出了门。

心念陡然一起，沐锦瑟一拐弯，进了给山兮做衣服的西装店，

甫一进门，那法国裁缝眼尖的迎上来，“你好，太太，您来的真及时，衣服已经做好了，正要给您打电话呢！”

沐锦瑟笑了笑，“那巧了，我正好一并取走。”

提着两堆衣服，那洋人怜香惜玉道，“要不要派个小厮帮您送回去？这样嘞着手，您的手会充血的。”

“没事儿，出门找个黄包车夫，直接就回去了，我家离得很近。”沐锦瑟无所谓道。

洋人道，“您先生呢？”

沐锦瑟心想，这山兮怎么这么让人能记住？所到之处，没一个不记得他的——一定是那可笑的面具的原因，太扎眼了！

洋人绅士，亲自出的店门，帮她招呼了黄包车，将衣服一并拿上去，报了地址，沐锦瑟眯起眼睛，心想该怎么和贵太太们接触。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出入上流社会交际的场所的太太们，都是军官，富商太太，也正因为如此，沐锦瑟也才想接触她们。

可单单沐锦瑟想接触她们还不行，还得她们也想认识沐锦瑟，二者才能成为朋友。

怎么才能让她们也想认识自己呢？

脑子里浮现这个问题时，她面上不由得嗤笑自己，从前她贵为督军府的儿媳，年少风光的少帅太太，那些太太们巴不得认识她，日日都有打麻将逛花会听戏的帖子递到府上，可惜那时她最讨厌这种交际，定义为浪费时间的无用社交，而今看来，当初真是，暴殄天物。

要知道，枕边人的威力有多大啊，要是能和军官的太太交上朋友，想打听的事儿，都会容易不少。

现如今，她独身一人，进到那种纸醉金迷的场所，没有一个听起来十分优秀的丈夫，那些太太肯定也不想认识她。

如此想来，她叹了口气，黄包车正好在巷口停下来，付钱下车，提着衣服回家。

宅院里的杂草已经被除尽了不少，池塘里重新种了荷花，还放了金鱼，本就长青不休的植物，被重新修建，露出本来干净清贵的枝繁叶茂，就连那破旧的木板秋千，也换上了刷着白漆的长椅，随风在秋千架上晃动。

房子粉刷成了白色，离近了看，它没有留下战火的痕迹，仍然清贵的矗立于此，似乎真像工人们说的，百年不倒。

可惜，当年人去楼空，本没想到它能这么坚固，倒是平添了不少回忆。

沐锦瑟一时间感慨万千，进了房子后，却遍寻不到山兮的身影，不禁疑惑：这小子突然去哪儿了？

本还想着拿回西装，让他试一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