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安哆哆嗦嗦的开口,说话强撑着淡定,其实奶奶留钱了,留的是这些年家里租地给别人的最后一点钱,想留着给弟弟上学用,他不想给这个爸。
“你这个杂种!还敢撒谎!”
沈继远的酒瓶挥的很快,精准打中了沈承安的脑袋,碎片一下就嘣开的哪里都是,把他打的头狠狠歪了一下,等反应过来血已经顺着伤口流了半张脸。
事情发生的太快,被护在身后的沈绍庭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看着他哥头一歪,血哗哗的留下来,气的一下子冲下了床,拿起床头烛灯的底座就挥了上去。
还没等打到人,就被沈继远一下踢倒在墙边,捂着肚子生理性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下来了,腹部唰的炸开一样疼,使不上力气站起来,只能恨恨的瞪着面前这个酒疯子。
沈承安看着着急,但是眼前又一阵阵发晕,一只眼睛被血糊住有点看不清沈继远,只能凭着本能看大致的位置,扑到沈绍庭旁边。
“没事吧?阿庭!被踢到哪了?”沈承安关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继远猛踹了一下后背,扑到了沈绍庭身上。
沈绍庭接住栽倒在他怀里的哥哥,语气狠戾的开口:“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把屋子翻空了,也是没有!”
“你还向着这个杂种,他都不知道哪来的玩意儿,你俩还哥俩儿好上了!行,你俩好是吧!我让你好!”边说边拿起木凳子朝墙边砸过去。
沈承安见状立马抱紧沈绍庭,让他躲在自己的身下,椅子连砸了好几下,沈承安感觉自己都要死了,突然头发被往后一抓向后拖去,把他扔在了另一边。
沈承安意识越来越模糊,但是看着沈继远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朝着角落的沈绍庭走过去,不知道从哪迸发出的力气,爬过去死死拽住了沈继远的腿。
“爸,真的没有钱,咱家没有进账,奶奶攒的钱都花没了,真的没有……”沈承安气若游丝的说着,手上却没收了力气,依旧死死抱着沈继远的腿。
沈绍庭也从角落站起来,就要推开沈继远去扶他哥。
“真他娘的晦气,怎么摊上你们俩崽子?以后老子不回来,我看家里没大人,你们怎么活!”沈继远甩了一下腿,把沈承安踹到床边,拿着剩下一半的啤酒瓶又晃出了屋子。
“哥!”沈绍庭赶紧上前抱起半昏迷的沈承安,清了清床上的啤酒瓶渣子,把他放到床上。
他还好就被踹了一下,刚开始疼,现在缓过来好多了,他哥为了护他头上开了口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被凳腿打出来的伤口也在冒血。
家里只有之前采的止血草,沈绍庭赶紧拿出来敷在沈承安流血的地方,一边给哥哥上药,一边泪珠哗哗的掉。
最后沈绍庭是拉着他哥的手趴在床边睡着的,沈承安醒的时候感觉浑身热的很,意识昏昏沉沉的,昨晚的记忆慢慢浮现,他赶紧去摸床边的缝隙。
沈承安一动,沈绍庭就醒了,拉住沈承安要脱离他的手。
“哥,你感觉怎么样?”
“哥没事,我看看钱还在不在。”又伸手摸到缝隙里的触感,他放心的松了口气,还好钱还在,这样阿庭就还能上学。
“阿庭,上来睡,你昨天被踢了,现在肚子还疼吗?”
沈绍庭上床摸了摸沈承安的额头,“哥,你好烫,你发热了,伤口不会感染吧。还有钱是怎么回事,奶奶不是没留钱吗?”
沈承安没回答先上手掀开沈绍庭的上衣,肚子上一大块淤青,还好只是淤青。他拍了拍身侧示意弟弟躺下。
“没事,不会感染,一会去青姨家求点退烧药吃了就好了。奶奶留钱了,我不想告诉他。这钱还要留着你上学呢,他拿走肯定就没了。”
“他昨天是不是说不回来了,我昨天后面的事有点忘记了。”
沈绍庭心里闷闷的,不知道怎么表达这种情感,老师教的形容词都无法解释现在的心情,只能哽咽着声音说:
“对,我们没有家了,哥……”
“说什么呢,还有哥在,哥不会让你没有家的。”
沈承安躺在床上看着屋顶的黄土,心想他的愿望难道就这么实现了吗?那好像一顿毒打换一个只有弟弟和他的家也不错,这顿打有点太值了,比之前的都值……
沈承安越想越美,但是有点困,思绪在脑袋里面慢慢就不转了,闭着眼睛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