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都回了招待所,江献一个人出去了,就剩下他们两个人对坐无言,梁怀心大,直接就在床上横七竖八的睡了,可她睡不着也不想睡。
她有一种奇怪的直觉,当年杨纭的小叔叔是个傻子,怎么也不会去欺负小瑞的,所以她那个时候看见的应该是杨纭的爸爸,那这就说的通了,杨纭的爸爸让他自己的弟弟替她去死,他应该是从当时死去的人里察觉到了是复仇了,心里着急,正好那个找过村长的人也找了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他弟弟替了他,挡了灾,后来又填进去了一个儿子。
而杨纭这次拐她来,会不会就是察觉到了她爹想要对她下手,故而借她的手除掉她爹,而杨纭爸爸未尝也没有借她的手去解决水库这个大雷的想法,能做到最好,做不到也不要紧,反正还有孩子。可杨纭为什么要找她呢,她原先在学校里只给人看八字和面相啊,可反过来想想她是杨纭,到处找不到靠谱的先生,只能先抓了她来,死马当活马医……至于之前的死了两个孩子的另一个人,她还是得记下来,万一以后遇见了呢……
池钥的思路开始无限发散,渐渐的阴谋化起来……
但有一点是不会错的,她这次是被人当了刀了……
想到这里,她突然有点后悔没跟着江献一起去,毕竟杨纭小叔叔和她哥哥的事儿到底是不是她爸爸做的还不一定呢,她之前想的都只不过是她的推测,还是得证实一下才行。
她刚出招待所,就看见晨光熹微里,江献从街上走过来,天亮了。
池钥走过去,看着江献青黑的眼圈,心里一软,赶紧迎上去,“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东西?粥怎么样?”
江献大概也是累了,走的很慢,听她这么说就看了她一眼,微不可查的点点头,连话都懒得说了。
她得了回应赶紧去了小饭庄,挑了两碗好克化的粥买了,又要了几个烧饼,看见有豆腐脑,也拿了两份,至于她自己,还得去杨纭家里拿行池,想着到时候安排好了他们两个再过来吃也不晚。
就这样,池钥拎了一堆吃的去了招待所,敲门之后是江献开的门,可能是刚洗过脸,头发上还带着水珠儿,体恤上也有几滴水渍。
江献看她递过东西就要走,“你不跟我们一起吃?”
她觉得解释起来麻烦,干脆随便搪塞了个理由,“不了,我还不饿。”
然后就去了杨纭家里。
整个家里都冷冷清清的,只有杨纭一个人在奠仪前烧纸,不过面上倒是没什么悲色,见她来了,颇为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跟着她去了客房。
杨纭看着她迅速的收拾着行池,张了几次嘴,还是沉默着看着她拉着行池箱走了,路过她的时候说了句,“等回学校我就从宿舍搬出去。”
她看着杨纭点了点头,也没说话就走了。
经过这事儿,她们两个人是不可能再住一个宿舍了的,杨纭搬出去是最好的结果了,她本来来的路上都想好了,如果杨纭不搬,她也会跟辅导员申请换宿舍的。
她随便吃了点东西,把行池放在招待所里,直接和衣睡了一觉,这回可真是要睡到地老天荒的架势了。
等睡醒已经是下午了,也没人叫她,她洗了把脸,重新抹了防晒霜,出去敲江献和梁怀的门。
没人应,下去问了招待所的大妈,结果大妈也不在,又转了一圈,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连小饭庄都没有人,池钥大奇。
她就又去了水库,想着昨天他们在那里折腾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
结果她越是走进机器的声音就越响,她赶紧一路小跑过去,水库边上围满了人,乌泱泱一大片,大概村子里的人都在这儿了。
江献和梁怀站在离水库最近的地方,水库里已经几乎没水了,大概有四分之三的地方完□□露在外,能看到一截一截白白的骨头散落在池底,就像一截一截白白的藕,有几个工人穿着打鱼服一个接一个的排着队下去去捡骨头,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大概会以为他们是去挖藕。
即便是这样的时刻,你指望村里人完全安静也是不可能的,总有人说话,不是你说,就是他说,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点风都没有,太阳也晒得厉害,她有点庆幸自己抹了防晒霜,又有点后悔没打遮阳伞。
就在这样闷的厉害不知去哪儿发泄的时刻,一个老太太拨开人群,从水库边上稍微和缓点的地方穿着自己的布鞋下了池子。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谁。
每一个人都看着她,但没一个人阻止她。
淤泥太多了,在那里面走抬腿很费劲,老太太慢慢的走,得手脚并用才能把自己的脚拔出来,走到离她最近的一个骨头边,拿起来,先是闻了闻,然后凑近看了看,又拿远了看,然后扔掉,继续去抓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