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漾的心理调节方案最终没被采用。
他找到林柚时,手里拿着那份方案,语气带着点惋惜:“其实对凌野很有用的,他太紧绷了。”
林柚正对着凌野的训练录像做标记,头也没抬:“他不是紧绷,是习惯把情绪藏起来。”
她抬头指着屏幕里夜刃的走位,“你看,他绕后时总会留0.5秒的反应时间,不是不果断,是在怕队友跟不上——他总替别人想太多。”
苏漾的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突然笑了:“林柚,你好像很懂他。”
林柚的笔尖顿了顿,没接话。
这话被路过的凌野听了个正着。他站在走廊拐角,手里捏着瓶新的柠檬茶,瓶盖都没拧开,指腹却被勒出了红痕。他听见林柚继续说:“他只是不善表达,不是冷漠。”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又酸又软。
下午训练赛,凌野的夜刃状态奇佳,连队友都打趣:“野哥今天吃什么了?开窍了?”他没说话,只是往解说台看了一眼——林柚正低头写着什么,阳光落在她的发梢,像镀了层金边。
中场休息,苏漾拿着瓶热牛奶递给林柚,恰好挡住了凌野的视线。“刚说的事,再考虑下?”他笑得温和,“一起做选手心理疏导,对你的解说也有帮助。”
林柚还没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哐当”一声——凌野的鼠标掉在了地上,他弯腰去捡时,指尖在桌角蹭出了道红痕,却像没感觉似的,抓起鼠标就往训练区走,背影透着股说不出的闷。
“他好像不太喜欢我。”苏漾看着凌野的背影,半开玩笑地说。
林柚合上笔记本,语气淡了些:“他不是不喜欢你,是不喜欢别人闯进他的安全区。”她站起身,“我去看看他的手。”
苏漾的脸色一下变的很难看,没再说话。
林柚在训练区找到凌野时,他正用创可贴缠手指,动作笨拙得差点把胶带粘在键盘上。她走过去,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创可贴:“我来吧。”
指尖碰到他的伤口时,他瑟缩了一下,像被烫到,却没躲开。她的动作很轻,他能闻到她发间的洗发水味,和他用的那款白茶味洗衣液很像,心里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苏漾的方案……”他突然开口,声音有点闷,“你觉得有用?”
林柚缠创可贴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没用。”她笑了笑,“没人比你更懂自己该怎么打比赛。”
凌野的耳尖又红了,这次却没躲,就那么看着她,眼神亮得像落了星星。
那天的训练赛录像,林柚标了满满三页纸,全是凌野的高光操作。她在最后一页画了个小小的夜刃,旁边写着:“他只是需要被看见。”
苏漾离开战队时,特意跟林柚道别:“其实我看出来了,”他笑得释然,“你眼里的在意,从来都不是对我。”
林柚没否认,只是笑了笑。
凌野在训练室听见了这段对话,手里的柠檬茶又被捏得变了形,却没像以前那样藏起来,反而大大方方地放在桌角,标签对着解说台的方向,像在宣告什么。
他的训练日志里,第一次写下完整的句子:“原来她都知道。”后面画了个笑脸,画得很圆,像把所有藏了很久的委屈和欢喜,都融进了这一笔里。
有些心意,不用明说,就藏在“我来吧”的温柔里,藏在“没人比你更懂”的笃定里。凌野看着解说台那个认真的身影,突然觉得,或许下一次,他可以再勇敢一点,离她再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