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思雨听到消息后，也赶了过来。见到屋中情景，她也是紧张异常，不敢出声，自然地握住了丈夫的手。

夫妻二人的手心都满是汗水，冰冰凉凉。

杜生岐默不作声，又给赵婧川做了一些检查，然后沉着脸从欧阳镜儒的身边走了出去。

欧阳镜儒惴惴不安地跟着杜生岐走到屋外，恭敬问道：“先生，婧川怎么样？”

杜生岐平静道：“他的筋骨没有问题，只是功夫废了。”

欧阳镜儒好像没有听懂杜生岐的意思，困惑问道：“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杜生岐道：“赵公子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外伤，不过七处经脉被人用特殊的手法封住了，再也不能用内力了。”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平常不过的事情而已。

欧阳镜儒闻言目瞪口呆，良久之后瑟瑟道：“先生，可有什么救助之法？”

杜生岐摇了摇头道：“老夫没有办法，不过公子放心，赵公子虽然内力尽失，但是筋骨无碍，日常生活都不会有问题。”

秋风变得急了，黄叶、枯枝在半空中打着转儿，纷纷落了下来。风灌进领子里，杜生岐感到后颈阵阵冰凉，拉了拉衣服。

欧阳镜儒的身子晃了一晃，无力问道：“当真没有办法?”

杜生岐长叹一口气道：“若是找到加害赵公子的人或许会有办法，这门功夫太邪太怪，非是药石针灸可以医治，老夫无能为力。”

欧阳镜儒满含忧虑的眼神逐渐变得凌厉了起来。他突然疯了一样，一把抓住了杜生岐的衣领，喝道：“匹夫！庸医！我父子二人十余年来以上宾待你，可你却只能治些小伤小病，现在稍微有些麻烦就说自己治不了，欧阳家留你何用？！”

杜生岐不气不恼，不发一言，任由欧阳镜儒扯拽，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隐隐含着怜悯。

这时崔思雨从屋里匆匆地跑了出来，拉住欧阳镜儒的胳膊，急道：“镜郎，婧川醒过来了。”

欧阳镜儒冷哼一声，推开杜生岐便跑了进去。

杜生岐还是不温不火，将衣服好好整理了一下。

崔思雨走了过来，施了一礼，赔罪道：“镜郎无礼，还望先生恕罪。”

杜生岐苦笑道：“少夫人多礼了，不碍事的。确实是老夫学医不精。”

杜生岐的语气里也有了落寞之意。

崔思雨试探问道：“先生当真一点办法都没有么？”

杜生岐又叹了一口气，并不作答，摆了摆手，转身就离开了院子，身影慢慢消失在了黑夜里。

崔思雨注意到杜生岐的青丝上现在隐隐泛着白光。她恍然想起再有一个月就是杜先生七十大寿的日子了，年初的时候欧阳镜儒就已经开始着手为老爷子准备寿礼了，但愿今天的事不要给两人留下什么芥蒂才好。

欧阳镜儒回到屋中的时候，赵婧川正挣扎着想要起来。欧阳镜儒赶忙上前将赵婧川扶稳坐好。看着憔悴的赵婧川，欧阳镜儒满心愧疚。

赵婧川强挤出笑容，说道：“你不该跟杜先生吵架的。我没事的，筋骨无碍就已经是大幸了，哪里还敢奢求许多？”

欧阳镜儒自责道：“假道士，是我害了你。告诉我是谁伤了你，我定要他加倍奉还。”

赵婧川叹息道：“慕容雪晨亲自出手了。‘神龙九似’比我们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你和大哥务必要小心。”

慕容雪晨再次出手了！欧阳镜儒要帮助柳天问势必要与慕容雪晨交锋，他早就做了准备，但是没想到第一回合己方的损失就这么大。这段时间来，慕容雪晨先是攻破百柳庄，后与凤庄交恶，现在又得罪了武当派和欧阳家。他哪来这样的底气？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欧阳镜儒双拳紧握，身体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赵婧川轻轻握住了欧阳镜儒的手道：“镜儒，你冷静一些，他不杀我，而且把我送回到汉阳门就是为了扰乱你和大哥的心神，你千万不可中计。我现在真的很好，等我休息好了， 还可以继续教显儿。虽然不能教他武功，但我还是可以教他读书写字的。你放心我不会只教他道教经典。日后学不学道，全在他自己。我曾多次想要出家，但是师父说我杂念太多，始终不同意，现在没有那费神的武功，兴许也是桩美事，我没准可以做个真道士了......咳咳......”

赵婧川说了这许多话之后，声音越来越小，然后不住咳嗽。他本想控制一下的，可惜现在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欧阳镜儒赶紧帮他捶背顺气。

欧阳镜儒知道赵婧川不过是在安慰自己罢了。赵婧川的师父明松道长本人就是武林中少有的高手。他所说的杂念又怎会是指武功？欧阳镜儒猜不出慕容雪晨的下一步行动，但他现在必须重新谋划自己的计划了。

欧阳镜儒咬了咬牙，坚定道：“假道士，你先好好休息，后面的事有我呢，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治好你。”

赵婧川还想再劝一劝欧阳镜儒不要太冲动，不妨先偃旗息鼓观察一下慕容雪晨接下来的行动再说，可是他现在实在是没有太多的精力，只得暂且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