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光在量子对撞机的环形轨道上碎成棱镜,蓝阮深的手掌穿过凌锐的胸膛,在克莱因瓶结构的空间里握住自己跳动的心脏。无数个镜像回廊中,十七岁的他们正在重复相遇与别离,橘子糖纸在四次元风里卷成莫比乌斯环。
"选一个时空带走我。"九百六十个蓝阮深在维度褶皱里伸出手腕,银锁片碰撞出教堂钟声般的清鸣,"或者让所有可能性在此湮灭。"凌锐的量子手术刀悬在克莱因瓶的奇点,刀锋映出母亲临终时攥着的胚胎照片——背面是蓝阮深稚嫩的笔迹:「哥哥的眼泪是咸的」。
在第三个镜像宇宙的便利店,十六岁的凌锐正把草莓牛奶放进穿GS实验服的男孩购物车。蓝阮深隔着时空泡膜触摸那个自己淤青的手腕:"你看,我们本该拥有这种平凡..."话音未落,记忆画面突然坍缩成碱基对序列,收银台变成基因调试台。
"这就是救赎的代价。"老年凌锐的虚影从时间裂缝走出,胸口缝合线缠着蓝阮深的银锁片,"每个选择都会诞生十万个哭泣的宇宙。"他摊开掌心,里面躺着二十二个时空的蓝阮深自毁时产生的黑洞奇点。
蓝阮深突然拽着凌锐撞破第45号镜像,坠入GS幼儿观察室的纯白地狱。五岁的他们正在彩绘玻璃下堆积木,克隆体编号在积木表面闪烁。"那时候你送我橘子糖..."蓝阮深的声音被切割成量子泡沫,"其实是想说对不起吧?"
凌锐的瞳孔里炸开超新星,他看见所有时空的自己都在重复某个动作——将止血绷带偷偷塞进蓝阮深的实验服口袋。当第九百次轮回的绷带在现世具象化,蓝阮深溃烂的腺体突然渗出晨露般的清新剂味道。
在克莱因瓶的收束点,1225号胚胎正用脐带书写相对论修正公式。蓝阮深抱起这个透明容器,任羊水浸透自己结痂的绷带:"你看,我们连痛苦都在创造新生命。"他引导凌锐的手指触碰胚胎额头的痣,"给他起个名字吧,用我们初次相遇那天的星光。"
对撞机突然过载,维度屏障渗出琥珀色的记忆汁液。凌锐在时空乱流里抓住蓝阮深残破的实验服,二十八个平行世界的雨同时淋湿他们。当蓝阮深的人造虹膜开始剥离,凌锐突然吻住他渗血的泪腺:"我选第零号宇宙——那里有母亲为你烤焦的苹果派。"
在苹果派焦香弥漫的厨房,五岁的凌锐正踮脚给烧伤的蓝阮深涂药膏。成年后的他们以量子态重叠在这个场景,看着小男孩将银锁片藏在草莓酱瓶里。"原来救赎一直在这里..."蓝阮深的声音逐渐透明,"你只是需要原谅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1225号胚胎突然在所有维度同时啼哭,克莱因瓶裂解成蒲公英飘散。凌锐在现实舱醒来,怀里抱着蓝阮深冰封时穿的病号服,袖口缝着半块橘子糖纸——那是五岁的自己穿越时空放进去的,糖纸背面用褪色蜡笔画着两个手牵手的火柴人。
北极实验室的警报声中,克隆体们突然停止攻击。他们集体摘下胸口的GS徽章,露出下面用血绘制的苹果派图案。凌锐的量子心脏第270次跳动时,蓝阮深的声音从1225号胚胎的培养舱传出:"我原谅你了,在所有可能的世界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