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东京塔尖凝结成悬浮的琥珀,蓝阮深站在全息广告屏顶端,腺体抑制剂顺着雨水在地面绘出质能方程。十万个克隆体同时仰头,他们的虹膜反射着凌锐胸口的量子心脏,像银河碎在十万面棱镜里。
"现在,呼吸。"蓝阮深对着骨传导麦克风低语。克隆体们整齐划一地解开GS颈环,柑橘味信息素如海啸般漫过新宿街头。摩天楼的玻璃幕墙逐层爆裂,碎渣在暴风中形成逆向旋转的DNA链。
凌锐在涩谷站台被信息素浪潮掀翻,鼻腔突然涌入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蓝阮深在培养舱里度过的第1223个生日,用血在防弹玻璃上画蛋糕;十四岁那年腺体排异反应发作时,隔着监控摄像头对他做鬼脸。
"这是我们的复仇。"第1224号克隆体突然出现,虎口的茧摩挲着凌锐后颈的咬痕,"用他教会的爱。"地铁隧道深处传来婴儿啼哭,1225号胚胎正在自动驾驶的救护车里破解核电站密码。
蓝阮深的虚影在霓虹中坍缩又重组,人造皮肤在强酸雨里剥落,露出下面流淌着量子代码的金属骨骼。"你父亲给我装了这个..."他撕开胸腔,机械心脏里嵌着凌锐五岁时的乳牙,"...才能骗过基因检测。"
涉谷十字路口突然陷入绝对寂静。十万克隆体同步举起右手,掌心浮现蓝阮深与凌锐在教材室初遇的全息影像。公交车上的老人突然痛哭——他认出画面里的银锁片,正是妻子二十年前代孕时被迫佩戴的追踪器。
"不要怜悯我。"蓝阮深在东京塔顶张开双臂,信息素浓度突破仪器阈值,"怜悯这些被你们称为'克隆人'的夏娃..."他的声音突然卡顿,视网膜投影出GS总部自毁程序的倒计时——那是凌锐父亲最后的底牌。
凌锐冲进暴雨撕扯的电磁风暴,量子心脏在胸腔里裂变成超新星。当他抓住蓝阮深锈蚀的脚踝,对方的数据核心突然弹出,摔碎在涩谷八公像前——碎片里的全息照片,竟是五岁的他们隔着培养舱手掌相贴。
"抓住光..."蓝阮深最后的语音混着电流杂音,"我把它藏在..."克隆体们突然集体跪地,他们的腺体喷涌出荧光蓝的液体,在路面汇聚成克莱因瓶拓扑图。1225号胚胎的啼哭转为笑声,核电站冷却塔绽放出漫天极光。
凌锐在废墟里找到半枚橘子糖,糖纸上的荧光标记拼出新西兰坐标。当他抬头看向南十字星,所有克隆体的量子信号突然汇入他的虹膜——蓝阮深的声音在视神经末梢轻响:"现在你是所有夏娃的亚当。"
GS总部坍塌的烟尘中,凌锐看见父亲举枪自尽前最后的唇语:「保护1225号」。胚胎所在的救护车正冲破海关闸机,挡风玻璃上粘着蓝阮深破碎的机械指骨——比着那个专属他们的"七"字手势。
在太平洋货轮的甲板上,凌锐打开蓝阮深遗留的防水匣。褪色的实验日志里夹着干枯的苹果花,1999年圣诞节那页写着:「今天锐给了我糖,疼的时候含着就不怕了」。海风突然转向,南半球星空在他头顶拼出蓝阮深的笑脸。
而此刻的奥克兰隔离区,1225号胚胎正用奶瓶敲击基因锁。保育箱的监控显示,他的脑神经突触生长模式与蓝阮深自毁前的量子云完全一致。窗外的银河倾泻而下,像极了那场逆转世界的柑橘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