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就没有接他的话。对于京里那位到底是谁,他没有过多询问,大抵是南魏“守宫槐”之类的大人物吧。
至于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还不肯出手,这根由就不得而知了。
宋就也就不再与刘攸多问。
刘攸也收起了那丝阴郁,“我只是心疼,这大好河山就这么给人提溜走了啊。你知道为什么这些人这次费那么大心思?”
宋就摇头。
“一线天秘境就在离京成不远处,这次下坠,降格成一处福地,那也是不会差到哪里去的。可离京作为南魏京城已经几百年,龙气所在,对于那些修行者来说就不是好东西了,所以他们才会挖空心思,想着将南魏打垮……”
“先前与你过招那个是明泉山这一代的掌门,出手拘禁三柄仙剑的分别是青蚨山与天阙宫的人,这三家在南魏境内是拍在前面的门派,如果能占据一处福地,日后成就难说,所以才会心甘情愿给人当枪使,铁了心与南魏作对……”
“是不可为,我一开始就知道,你看看我现在,落得个众叛亲离。不瞒你说,当初结交你,也是有着这方面的打算的,而且最要紧的还是你身边那位……奈何事与愿违啊……”
刘攸感慨了几句,嘴巴里鲜血如瀑布,倒是不停,宋就瞥了一眼,大抵是五脏里淤积的污血,应该是丹药起作用了。
刘攸咳了一会,眼里放松下来,“不管了,这趟回去,我就暴毙而亡了。”
宋就看了过来,刘攸接着说到,“这破烂摊子,就撂下吧。”神色认真,不似做伪。
宋就又重复了一句:“真舍得?”
“不舍还能怎样?”
宋就一想也是,不舍又能怎样。
一厢情愿的念念不忘的,很费神的。
“那个姑娘不错,本王蛮喜欢的。”刘攸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宋就看过来,没转过来。
刘攸抿嘴道:“我那妹子前些日子去了梅山的庙里,青灯古佛了!”
这还真是一件悲伤的事情,刘攸确实是孤家寡人了。
“很多事,真是半个字都预料不及,眼下未死,才觉着活着真好!至于南魏,本来就是烂透了的,扶不起来了……”刘攸说着眼里已是再抑不住的难过。
如果那双眼睛没有那么肿,没流那么多血,或者这会已经有眼泪滚下来。
宋就没有说什么,一人之力,到底做的了什么呢?
“走吧,回去了。”
宋就搀着刘攸起身,远处观望的边军将领已经赶了过来。
刘攸笑看着他们,亲切道:“我们都对这个世道很失望,不是么?”
将领们齐刷刷跪下。
刘攸一口老血喷出,气色再次萎靡下去。
“我要死了,你去招呼弟兄们过来王府,我与你们再说说话吧。”
有人起身离去,即使到了这个份上,这些人还是愿意撑着这位王爷的“骨气”。
仪仗摆了起来,只是不如先前那般奢华。
辇上,刘攸靠在角落,大口喘气,掺杂着五脏碎肉的浓血从嘴角流了出来,胸前原本粘稠的蟒袍上又多了一层。
宋就默默坐在旁边,即使那位上了车的将近无数次看过来,他都没有任何动作。
“你就别为难他了,他如果真有本事,我也不会这么惨了。”
刘攸撑着身子,坐起来了一些。
“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当年那点情分,真是为难你们了,我总觉着可能撑不了太久,所以有些话跟你说!”
将领身躯一震,眼色悲郁。
宋就离开马车,宋方可牵了马过来。
宋就看着他明显泛红的眼色,没有多余的安慰。
多少安慰,似乎都没诚意。
宋就没有上马,两人落在最后。回望了那边一眼,原本的山崖可能已经被下坠的一线天压到了深潭里面,比起之前倒是更加灵气氤氲,颇多几分福地气象。往四面溢散而开的部分灵气,在靠近那片乱葬岗时本能的一滞,而后退了回去。宋方可看不出这些,宋就大小是个修行中人,看出个大概。视线随之落在了那片乱葬岗上,老槐树最后几片叶子摇摇欲坠,已然到了崩溃边缘了吧。
宋就收回视线,说到:“后面的路可能不好走,这天八成又要变了,二十万边军的去处,到你这一层的将领,应该不会再被他们强行要求把命交出来……上面那几位,倒说不定了,在这件事情上,刘攸做的太差了……”
宋方可没有接话,默默听着。
二十万边军走到如今这一步,前路已经越来越窄了。上面那几位将军,在这件事情上必然是要付出某种代价。然而身为“主谋”的刘攸都成了那副模样,他们这些人难道只能选择“明哲保身”?
宋方可不愿往深了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