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高铁以三百公里的时速,将那座钢铁丛林狠狠甩在身后。
窗外的景色,从压抑的摩天楼群,变为低矮的楼房、零散的田野,最后是那片熟悉的、冬日里略显萧瑟的连绵山峦。
近乡情怯。
秦风靠着窗,胸口玉佩传来的温热感持续不断,像一枚暖贴,熨帖着他冰凉的胸膛。
这感觉,绝非错觉。
他忍不住再次将玉佩掏出来,握在掌心。
温热依旧。
纹路……似乎比昨晚在出租屋里看时,更清晰了一丝?那些云纹般的刻痕,在光线下泛着极淡的、内敛的乌光。
“先生,需要饮品吗?”乘务员推车经过。
秦风摇头,将玉佩塞回衣内。
这东西,到底什么来历?
爷爷走得早,父亲也从不多说。只含糊提过是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年代久远,让贴身戴好。
“血脉后人……走投无路时……”
父亲的话在耳边回响。
秦风闭上眼。
如果这玉佩真有什么奇异……
我秦风,一定要抓住这唯一的稻草!
“爸,妈,我回来了。”
站在那扇绿色漆皮斑驳的旧防盗门前,秦风按响了门铃。
门几乎瞬间被拉开。
系着旧围裙、手上沾着面粉的母亲李秀兰出现在门口,眼睛立刻红了,一把抓住他胳膊:“小风!真回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她的目光贪婪地在他脸上打量,声音哽咽:“怎么瘦成这样了?是不是在外面没吃好?”
父亲秦建国沉默地站在后面,接过他手里的行李包,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三个字:“回来了。”
屋子里温暖如春,饭菜香扑鼻。
桌上摆满了他从小爱吃的硬菜:红烧肉、糖醋鱼、油焖大虾……丰盛得不像家常饭。
“妈,就咱们三个人,做这么多哪吃得完。”秦风喉头发紧。
“吃得完!你在外面肯定吃不好!”李秀兰拼命给他夹菜,碗里堆成小山。
饭桌上,母亲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脸色:“小风,这次回来……能待几天啊?工作……都还顺利吧?”
秦风夹菜的手几不可查地一顿。
“挺顺利的。”他扒了一大口饭,含糊道,“连续做了几个大项目,累了,公司给了长假,好好休息段时间。”
他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父亲始终沉默,只是默默将那块最完美的红烧肉,夹到了他碗尖。
这沉默的关爱,比任何话语都沉重,压得秦风喘不过气。
饭后,秦风以消食为借口逃出家门。
走在村间小道上,寒风带着泥土气息,让他清醒了些。
刚到村口老槐树下,就撞见了邻居王婶和几个老太太。
“哎呦喂!这不是老秦家的小风吗?!”王婶眼睛一亮,嗓门拔高八度,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听说你在海城那个国际大公司,当高级工程师!一年挣好几百万呐!真出息了!咋突然有空回咱这穷乡僻壤来了?”
目光像探照灯,在他略显过时的羽绒服和旧运动鞋上来回扫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