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了一周的天突兀转凉。
姜屿夏合上电脑,眼睛涨得难受,撑着脸颊望窗。隔着一层玻璃,窗外的古老建筑群被落叶乔木、灌木与草本植物拥簇,像是落入碧绿汪洋。
正午的阳光被窗格过滤成很多块,仿佛晶莹剔透的橘子味果冻。
墨香铺天盖地。植物油、矿物油和其他有机溶剂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显得古朴陈旧。
图书馆里的深棕实木书桌与家里书房的很像,座椅皮质很软,懒洋洋坐着晒太阳很舒服。
发了一分钟呆,手机就开始震动。
她回神,拾起手机。
“来了来了,在下楼了。”她低头回消息,刷了学生卡,匆匆下楼。
骑过小半个校园,自行车还没锁好,一张明媚秾丽的笑脸便凑近。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这么开心。”
“学六修了一年,终于开了,特邀请您吃饭。”安珞一推着她往里走。
“有话直说。”姜屿夏猜测应该有正事,又补充问,“付景言呢?专程找我吃饭,很惶恐。”
对于付景言的插足,她偶尔怨气很重。
比如某次。
“听说这家广东菜很好吃,一起?”她心情很好地翻看点评。
“不啦,已有约。”
再比如某次。
看到新电影宣传海报,“这部电影不错诶,周末一起?”
“不好意思,有约已买票(ps.买的首映,请务必错开)”
……偶尔那么几个瞬间,她觉得付景言极其面目可憎。
安珞一立刻检讨,“是是是,我见色忘友。”
在一楼转了一整圈,两人上楼继续转悠。
“我的天。”姜屿夏站在二楼旋转楼梯口,瞠目结舌的状态持续五秒钟,“这也太好看了。”
“等等,你不会是第一次来?通知发好多天了。”
“村里人消息闭塞。”
菜品琳琅满目,两人边走边聊,挑选了半天,最后去盛粥品和饮料。
头顶的复古吊灯将暖光印在胡桃木餐桌面上,恬淡的女声独唱在室内萦绕不休。
姜屿夏趴在桌沿,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安珞一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我俩好久没一块儿吃饭了。”
“怪我怪我。”安珞一正色。
“不怪你。”姜屿夏换了只手撑脸颊,晃着玻璃杯里暗红葡萄果汁。
“怪他怪他。”
她嘴角浮起笑意,点头,“对,干杯。”
大概很多时候都需要有什么契机,才会让人与人之间关系变得特别。不过姜屿夏一直搞不清楚她和安珞一之间,那个小契机是什么。
不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隐隐知道,这个人未来会和自己有很多联系。说不清楚为什么。
“嗨,我是姜屿夏。”大一开学报道周,她在宿舍门口遇到新室友。
“安珞一。”对方自我介绍,虹膜颜色近似黑玛瑙,笑着的时候眼波流转,她似乎在回忆,然后问,“你是,姜屿夏?”
整个人看起来仿佛刚结束度假,甚至前一秒还待在海边,浪花拍岸,鸥鸟飞旋。
姜屿夏点头,“吃冰淇淋么?我正准备下楼买。”
“一起吧,我也去。”
付景言大一就追到了安珞一。他和安珞一同级,自动化学院在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