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嘉特深处,巨大的监狱幽静无比。
层层上旋的楼梯通往不见天日的穹顶。守卫见高良来到纷纷行礼让出一条通道,她以“疑似叛军同伙,需深入审讯”为由,将两名森灵族人强行带回了位于地下深处的审讯基地。流程合规,无人质疑,就连那海玛也默许了。她们被卸去所有随身物品,换上囚服,被分别关进了两个特制的审讯室。高良的报告冷硬客观,将那名茶发女子描述为一个“可能掌握叛军生物武器技术的危险分子”。
审讯室内只有中央一束冷白光打在金属桌椅上,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能量约束器的嗡鸣,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被监控着。高良拉开椅子坐下,指尖无意识地在桌上敲击着。茶发女子坐在对面,双手被特质镣铐束缚在身后,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平和而非恐惧。
“姓名,种族,隶属组织。”
“艾莉亚。森灵族。我不隶属任何组织。”
顶灯照得高良有些阴沉:“解释你出现在第五区感染区域的原因,以及你携带的非法设备用途。”话音刚落,她推过去一个透明证据袋,里面是从艾莉亚身上没收的东西:一根法杖和一个简陋的器械。
“最近族里发现几名感染者逃跑,我在追踪他们。而且,那不是非法设备,是混乱因子探测器和……”
高良打断了她:“这个东西哪来的?”
“我自己做的。”
“什么程度的感染都能检测?”
“必须等感染者发作才行。”
“为什么想到要去清除他们?你应该不会不知道私自进行混乱因子研究是不被允许的吧。”
“这不是清除,这是治疗。“艾莉亚的回答掷地有声。
“治疗?”高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在肃杀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天真。
“对,治疗,就像你刚刚看到的那样。”艾莉亚的嘴角轻轻上扬,“我也是偶然间发现森灵族的治疗法术可以治愈混乱因子的感染症状,但也不是所有族人都会治疗术。”
她试图活动一下被束缚的手腕,目光重新锁定高良:“你们的枪能消灭感染者,但你们消灭不了导致他们变成这样的病因。只要源头还在,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受害者出现。清除,只是处理最表层的症状。而治疗,才是在真正对抗混乱因子本身。”
闻言,高良的表情有些微妙,她微微喘了口气,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那些被你们清除的人在变成威胁之前,他们可能只是像你我一样的普通人。难道你们只负责清除,从不分析源头吗?”
“今天要不是我们重创了感染者,恐怕你也没机会治疗他们吧。”高良轻笑出声。
这句话充满了黑荆棘典型的逻辑——暴力是前提,是创造机会的手段,然而高良根本不会意识到这点,她将艾莉亚置于道德劣势,暗示她的“治疗”是建立在别人的“清除”之上的侥幸。
但艾莉亚反应迅速,并没有落入这个话语陷阱:
“你说反了。”
“正是你们这种重创,才让治疗变得几乎不可能,你难道没看见吗?”
“我不是在捡拾你们战斗后的残骸来施舍我的善意,我是在和你们抢时间!在你们所谓的重创彻底杀死他们之前,找到他们,稳住他们的状况。你们是在制造尸体,而我是在试图挽救还有机会活下来的病人,这不是先后顺序问题,这是根本方向的对立!”
艾莉亚的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前倾,能量镣铐发出轻微的响声:
“今天如果不是你们的攻击如此猛烈,我或许能更早介入,用更温和的方式平息他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眼睁睁看着生命随着你们的每一次开火而加速流逝!”
“对于你们……那几个人只是需要被清理的异类,但对于我而言,他们可是我的同胞啊!你们凭什么说我们不能压制他们,就凭你们手中的那把枪,根本不给其他人一点别的可能性!”
“囚犯,请注意你的言辞!”审讯室的守卫大声呵斥道,
艾莉亚说到最后声音都染上哭腔,顶灯的光线让人看不清高良此刻的表情,审讯室的通风扇嗡嗡作响,双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高良看着眼前这个森灵族女孩此刻双眼通红,低头哽咽着,于是便起身,对守卫命令道:“带她回隔离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