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路上遇上个车我求搭车。”白雪下了决心。向田外走去,女人恋恋地牵着她的手。母女俩向路走去。
  回匆匆,去匆匆;聚忧忧,别忧忧。
  忽听见有汽车的声音。一会儿,一辆皮卡车向这边走来。女人惊喜地吼:
  “哎,虎蛋,你去哪儿呀?”
  “进市里呀。”
  “你停一下。给捎上个人。”
  车停住了,恰好是空车。白雪和她的自行车都上了车……
  白雪回了市,已是灯华初上。她骑车在街上慢慢走着,不知自己今夜将宿何处——她总是不愿回白家了。刚好走在王娟家大门旁,她犹豫了一下停下了车。她早听说王娟毕业了在市一医院实习,现在王娟可能回了家,不妨暂时在王娟这儿待会儿,然后再决定。于是她推开了大门……
  恰巧王娟今天还没回来。而遇上了爸爸的通讯员小王。原来他听说白雪和王娟相好,于是找来了,此时正和王娟的爸爸谈及此事。众人一见突然出现的白雪,都又惊又喜。通讯员二话没说硬是把白雪往家带……
  白鹏从家里拿了一些东西,匆匆往门外走。
  桂芳:“我说这天南海北,地方这么大,你去哪儿找?是不是赶紧给电视台搞个寻人启事!”
  “白雪回来了。”小王正好进了大门。
  “你!”白鹏惊喜而恼怒,赶上前一把擒住白雪的胳膊,“你去哪儿了?看我不打你。”
  “白市长,别这样。小雪今天累坏了,你看她。”
  白鹏用宽大的手握住白雪的双手,又变得无限亲热,说:
  “雪儿啊,你快急死人啦!你今天不回来,还不知多少人要连夜找你。”
  桂芳也拐着腿,奔过来了。激动的笑脸上挂满了狂喜的泪水;她从白鹏手中“抢”去白雪的一只手:
  “孩子啊,你可回来了。真吓死妈啦。”
  小王叙说了遇上白雪的情况后,要走了,白鹏、桂芳连连道谢。
  “哎,快回家哇!”桂芳一句话提醒白鹏。父母俩人一人牵着白雪的一只手走回家,白雪挣也挣不脱,好象怕给又跑了。
  平时威严气魄的副市长,今天在女儿面前显得“天真”而温情了。
  白鹏挨着白雪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她,好象几百年没见了。白雪撇过脸,悻悻地哼了一声。
  “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不是去,是回了。”
  “回哪儿了?回学校?学校没你啊。”
  白雪没答。桂芳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不管再问什么,她只是不应声。
  “哦,快给小雪做饭吧!”白鹏一下“开窍”了。
  “哎,我倒忘了。中午饭也没吃一口。”桂芳起身准备做饭。
  “你们做,你们吃,我不想吃!”白雪终于又说了一句。
  “那……你不吃,我们也不做了。”桂芳很不自然地退回来坐下了,“小雪,今天是怎么了?你说呀!”
  白雪又缄默了。白鹏从东屋电冰箱里拿出一堆面包、饮料和新鲜水果放白雪面前:
  “吃吧,爱吃哪样,吃哪样。”
  白雪看着那一大堆食物摇了摇头,独自向自己西屋走去,在门口回过头扔下一句:
  “不管你们对我怎样好,我恨你们。”
  门”砰”地关上了。俩人难堪地对视了一下。
  “哎,今天突然咋这样?恰巧在这关节眼上。”桂芳唠叨。
  白鹏深深吸了几口烟,头立刻笼在一团烟中,他心思白雪十有八九回过杜家了。他深知白、杜两家的重见是迟早的事,所以他并不感到很意外……
  白雪摁亮写字台上的灯,今天屋里好象很暗,于是把另外三个灯全按亮。坐在写字台旁看书,但眼盯书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心乱如麻,啪地将书摔在桌上。手搭在录音机上又啪地一声响起音乐。歌曲好象娇声嗲气的很刺耳,于是又关上,屋里复又恢复了宁静。她和衣躺在床上,四肢懒洋洋地散开,眼望天花板久久发呆……
  门吱地一声开了,悄悄探进一个头来,是桂芳。一见白雪正不满地注视,她尴尬地笑了一下轻轻关上门。
  她忽儿觉得母亲好可怜!好象有点睡意了,于是把四个灯全灭了。但好一阵脑里清亮亮的,睡意全无。看了一下夜光手表,已是第二天零时。她干脆又按亮台灯坐在写字旁出神……
  白鹏、桂芳并没睡。好一阵听不见西屋的响动了,俩人轻手蹑足地又开了门(幸亏今天白雪忘了关门),见白雪伏在写字台上一动不动,俩人一惊,快且轻地走进,仔细一听,白雪还呼吸,这才放心了。桂芳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轻轻披在她身上。忽然,白雪猛地抬头,双眼流血,鲜血一直流在地上:“我恨你们恨你们,为什么要要我,为什么要要我!”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呼唤,好像在大山崇岭之间久久回声......
  “喂,你叫唤甚了,大半夜的吓死人啦!”半夜里,是白鹏的声音。
  白鹏拉着灯,一看,见桂芳从被窝里已坐起身来,呆呆模样,神情异样,双眼闪着惊惧的光芒。半响,才醒悟过来,悠悠的说;
  “吓死我了!啊呀,我做了个怕梦!”
  “妈妈你做了个甚梦”是白雪的声音,她轻轻地从她卧室过来.
  “妈妈梦见你找到你亲生父母了。不过,梦是虚的假的。不要多想,快回去睡觉去吧。”
  “我也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双眼流血,好怕人.......”
  母女俩,说出各自的梦。梦境内容竟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