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颂渊手指压住桌上书角,看向景回的眼睛,“驼风乃是我朝世仇之敌,况且我除却此次回京述职,从未来过上京,更别说知晓深山之中有火药了。”
景回与陆颂渊对视片刻,转头问白智,“丞相如何看?”
“对于驼风二人,我们只是大致问过,丞相暂时辩不出真假。”
白智顿了下,说起另一事道:“陛下那夜醒来之后,对此事很是忧心,派了众多人出去,二皇子抓了人之后,丞相也入宫禀报,陛下已经知晓那晚之事全貌了。”
连忠找到的人,景傲却抓走了人。
用发丝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景回不掩嫌弃,“替本公主多谢丞相。”
朝中人尽皆知,连忠是站在景回身后的,跟进宫中,自然不会让景傲独占功劳。
“是。”
“去查那驼风人口中猎户的自家兄弟。”
景回吩咐道:“另,你亲自带人去给本公主重审那些驼风人,不准景傲插手。”
景回顿了顿,“若景傲阻碍你们,便跟他说,本公主乃是为还夫君清白,让他滚一边去。若他还是不肯,便直接去找我父皇。”
陆颂渊本在饮茶,听闻夫君二字,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下,他皱眉看向景回。
“下官遵命。”
白智拱手行礼,“下官告退。”
白智走后,景回后仰着靠进黑檀椅子里,皱起小脸闭眼思索。
驼风人的话不可尽信,也不可不信。
而陆颂渊的话不可不信,也不可尽信。
陆青越的出现太过巧合,而陆颂渊来上京之后,对何事都满不在乎,唯独对这爆炸之事上心。
景回看人向来准,陆颂渊或多或少都知晓或参与了这火药爆炸之事,只是不知他是头前引路之人,还是幕后推手。
景回睁开眼,偏头与陆颂渊对上目光。
陆颂渊的眼睛不论何时都极亮,如天上寒星落入黑潭之中,与他对视时,似乎总是能一眼就看入他心底,但景回知道,那不过是一层完美的伪装罢了。
她沉浸皇宫多年,向来喜欢真诚之人,与陆颂渊这种满身迷雾,以毒舌层层伪装包裹之人相处,着实是累。
“你伤口可好些了?”景回问道。
陆颂渊少见景回这般模样,觉得新奇,眼神一直粘在景回脸上。
“托殿下的福,好多了。”
“那便好。”景回道。
话音落了地,屋中半晌又无人说话,外面不知何时又开始下雨,且雨势渐大。
景回心中担忧深山,陆颂渊也随着景回的目光看向门外。
他看着外头瓢泼的雨幕,眼中不知藏着何种情绪。
“深山顶上的土不是沙土,就算爆炸也很难引起山洪,殿下宽心吧。”
景回斜了陆颂渊一眼,“你如何知晓?”
“陆青越不敢违抗殿下之命,不久前刚从深山走回来。”
“噗。”
想起那夜的吩咐,又见陆颂渊语气怪异,景回按捺不住笑出了声。
她手放在下颌撑在椅子把手上,眉眼弯弯,问陆颂渊:“你可怪我折腾你的人?”
陆颂渊挑挑眉,大手抚上腰间的红玉坠子,漫不经心说道:“既已成婚,我的人自然也是你的人,随你吩咐。”
“是吗?”
景回乐了,“那你也是本公主的人,本公主这般吩咐你,你也会照做吗?”
陆颂渊摸坠子的手一顿,瞥了眼景回,“只要殿下想。”
意识到说了什么,景回嘴角的笑骤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