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又开口了,依旧是平静地盯着千殊。
千殊却从他的话里捕捉到了一丝信息。
伯爵?
来到这之后她只听过国王,伯爵这个称呼倒是第一次见。
千殊默默消化着这个信息,想着还得从眼前这个男人口中套出点信息来。
“可是,你都不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怎么知道该称呼你什么。”
依旧是绵绵的声音,语气中多了些委屈。
男人好看的眉又拧在一起,似是不习惯有人在他面前这样说话。
“白与。”
千殊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是他的名字。
千殊对着白与扯了个笑脸,面上笑嘻嘻。
“好的白与,我记住了。”
“晚上九点三十分的舞会,不要忘记。”
03
舞会已经进行了八分钟了,国王还未出现。
按照前两天的经验,国王应该会在舞会开始那一刻出现在城堡三层的平台上,手上摇晃着高脚杯,观赏下面的人跳舞。
思索间,有个人闭着眼睛就朝千殊跳着舞步赶了过来,千殊立刻提着裙摆躲避,躲过了这个人,却没有注意到后面的一个穿着繁复花纹玉石缀满裙摆的女人。
千殊踩到了女人裙摆上的红宝石,宝石硌在千殊脚下,有点疼。
千殊连声道歉,弯腰把宝石捡了起来,想要还给女人。
千殊拿着红宝石的手僵住了,因为她发现,舞会停止了,不只是刚刚被踩掉红宝石的女人,整个广场上都一片寂静,刚刚还沉醉在舞蹈中的宾客,此刻都安静了下来,朝着千殊的方向看去,只有圆舞曲轻快浪漫的音乐在这诡异的安静中回荡。
“白与,把客人带上来。”
“她破坏了宴会,国王很不高兴。”
是刚刚宣布宴会开始的男人的声音。
千殊穿过层层人群望向了楼台上的白与。
他正朝着这边走过来,满身戾气,完全不像是今日早上疏离却有礼的样子。
此时,千殊冷不丁地被人砸了一下。
是被她踩下红宝石的那个女人,她把自己的珍珠耳环拽了下来,扔向了千殊,目光呆滞,嘴中喃喃“她惹国王不高兴,她是破坏者。”
继而更多地人开始加入到对千殊的针对中,嘴中无一例外都讲着“她惹国王不高兴,她是破坏者”,不断从自己身上扯下耳环、项链、发冠……
扔向千殊。
千殊开始躲避这群癫狂的人群。
他们就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被人扯着躯体去做他们毫无意识的事情。
千殊背上霎时冒出冷汗,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人不人,鬼不鬼的。
我要回家!
千殊脑子里只有这个想法。
很快暴乱停止了,因为白与过来了。
周围刚才还癫疯状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千殊和白与。
千殊发现白与在王国里地位应该还挺高的,好像只有国王可以命令他,他也只听命于国王。
白与站在千殊面前,背后璀璨的灯光发射的光线将白与高大的影子投射在千殊身上,千殊现在整个人被他的影子笼罩着。
“伸手。”
毫无感情地命令式语气。
千殊不解,伸出了右手,然后一个古朴铜色手铐就拷了上来。
“你要做什么?”
千殊想要把右手伸回来,可惜手铐另一头被银色细链束缚着,在灯光下透着阴冷的光。
冰凉又强硬。
跟眼前的男人一样。
白与骨节分明的手握持着牛皮质地的链条手柄,正毫不客气地扯着链条,想要拉着站立在原地的千殊一起走。
但对方不为所动,白与皱眉,低头想要斥责,只看见眼前的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千殊眼眶泛了红,眼尾像是被朱笔勾了一般,委屈地看着眼前的白与。
白与现在觉得自己很奇怪,好像有人从迷茫的云雾里给他点了一把火,他有点贪恋那样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