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怎么哭了?”她蹲下身去,轻轻拍抚他的后背。可下一秒那孩童抬起头来,赤红的眼眸灼热无比,他像饿狼般扑过来,紧紧咬住她的脖颈。
“啊—”她猛地坐起身来,却是在她的闺房里。
“小姐?”
“小姐醒啦!”抬眼是涔云稚嫩的脸庞。
“我怎么回来了?”沈舒窈揉了揉额头,却摸到了缠在头上的布条。
“奴婢和阿姐领了人去后山,见到小姐和贺公子都昏在了密林里,奴婢想想都后怕!”
“贺公子?你们不会把他也带回来了吧!”沈舒窈拉着涔云追问。
“贺公子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自然要救啊!”
“涔云,你们这是引狼入室!你们不知那晚他有多…他差点杀了我!”沈舒窈想起那人赤红的眸子便心惊。
“小姐怕是误会贺公子了!”涔云不紧不慢地说道,“贺公子嘱咐奴婢跟小姐解释:那晚他对付影妖时出了纰漏,让其残余怨气附在了他身上,才失了神智,伤了小姐。”
“是这样吗…”沈舒窈听得有些失神。
这时雨霖端着汤药走了进来。“小姐可算醒了,您都睡了三日了!”
“这么久!”沈舒窈一惊。
“涔云,去后厨端碗米粥来。”涔云乖乖地退了出去。
“雨霖,那人的底细你可清楚了?”
“小姐放心,那人是御妖堂的弟子贺玦,待伤养好便会离开。”
可沈舒窈的心还是悬着。身为御妖堂的弟子怎会修习邪术呢?那日他杀妖的手法也不像一般捉妖师啊?
“雨霖,你去将阿娘留下来的书籍都帮我拿过来。”
“那小姐得将药喝了,蜜饯在桌上呢。”
“知道啦,你快去!”
她的母亲梁氏曾是御妖堂的杰出弟子,在怀上她哥沈澜后就退出了御妖堂,只做一个闲逸的捉妖师定居在凉城。在生下她后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早早便辞世了。
早春的暖阳正好,光斑在书页间跳跃。
沈舒窈翻阅着书页,心里有了些分寸。御妖堂是名门正派,除妖讲究干净利落,怎会那般暴虐?他或许是用了什么邪术!此人定不简单,我还是小心为妙。
转眼过了两日,沈舒窈早已耐不住寂寞,拉着雨霖去放纸鸢。
“阿爹和哥哥近日可有回信?”
“未曾,不过捎人带来了口信,说是两日后便可回府。”
“陵城与凉城距离不远呢,想来五日后便到了!”
她们沿着园子里蜿蜒的小径,边走边打闹着。
不料在假山旁的转角处,沈舒窈直直地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手里的纸鸢也掉落在地。
“抱歉,我…”
她惊慌失措地抬起头,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瞳孔,似潺潺春水般柔和。那是张眉清目秀的脸,如墨长发高束脑后,满是少年清朗之气。
怎会有人模样这般清俊…
“小姐?”
她回过神来,那人已拾起地上的纸鸢。
“在下贺玦,乃御妖堂弟子。这几日卧床休养,还未来得及当面感谢小姐的救命之恩。”
原来是他啊…
“又不是我救的你…”沈舒窈小声嘟囔着,悄悄往后挪了几步。
“什么?”他似笑非笑的模样令沈舒窈不安,那晚惊心动魄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没…没事,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她摆了摆手,勉强一笑。
“对了,还不知小姐的芳名。”
“沈舒窈,字妍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