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太阳有点大,暖洋洋的透过阳台照在客厅的沙发上。连续一个月的睡眠不足,导致他现在有点想睡觉。
快要睡着的时候,大门发出指纹解锁的声音。
林哲瀚推开门,看到客厅躺着个人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片刻之后,反应过来今天他们学校放假了。
林商听见声音,从沙发上坐起身。
“有想吃的吗,是给你做,还是你自己去外面吃?”
“都可以。”林商嗓子有些哑。
林哲瀚没说话,看了他一眼就进了厨房。
在厨房里倒腾了一阵,弄出来两个菜,爷两个坐在桌子前,沉默的吃着。
他爸做饭不好吃,林商意思意思吃了几口,他现在不怎么饿。
过了一会,林哲瀚终于开口了。
“跟那姑娘分了吗?”
林商早有预料,淡淡的点头。
看他表情还算和缓,林哲瀚说:“你现在这个年纪,最重要的是学习。就算是动了谈恋爱的心思,你也应该理智一点,不要那么大了还像个孩子一样,做什么事情都不顾后果。你知道让我和你妈妈多操心吗?”
林商原本静静的听着,但等他说到“让我和你妈妈多操心”这里的时候,他抬起眼睛看了一下林哲瀚。
“你想说什么?”林哲瀚看出他欲言又止的表情,“有什么你说出来。”
林商摇摇头,夹了一筷子菜。
那次事情,林哲瀚也去学校里,跟叶婉婷在全班人的面前替林商道了歉。
对于林商,他确实存有疏忽与愧意。为人父母,应该在孩子身边时时教导,他工作忙,两个人相处的时间比较少。随着林商年纪的增长,每次为数不多的谈话也都充满了火药味。
林哲瀚看了看林商的脸,似是无奈的呼出一口气。
“你十七岁了,也不是小孩子了,对自己的行为要负责,”林哲瀚知道他难得回来一次,不该对他说那么多训诫的话,但是每每看他不成熟的行为,就总想提醒两句,“伤害自己和伤害别人的事情,都不应该做。”
半晌,林商若有若无的“嗯”了一声。
看他这至始至终无所谓的样子,林哲瀚就有些愠怒。
“我和你妈妈拼死拼活到底是为了什么,给你创造一个那么好的条件,不就是希望你好好学习,以后出人头体吗?”林哲瀚的声音略微抬高了一些,父母在说自己对子女的奉献时,总是非常有底气的,“不缺你吃,也不缺你穿,为什么你总是好像一副不知足的样子!”
林商把筷子搁在瓷碗上,发出细微的叮声,打断了林哲瀚的话语。
“我没有不知足。”林商抽出一张纸擦擦嘴。
这顿饭已经没有吃下去的必要了,林商站起身,去旁边换鞋。
“我出门了。”
林哲瀚看着他动作,再没说一句话。
林商站在门前,手握在门把手上,开门的一瞬间混着铁门打开的声音,林哲瀚听见一句“那么不满意我,为什么生我呢?”
一扇门,将两个人彻底隔离开。
林商心口就像堵了一块石头,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下午的阳光刺眼,街道车水马龙,林商漫无目的沿着路走了一会。他坐上了公交车,来到了汽车站。
看见一俩即将要开走的公交车,上面写着“张陶”两个字。
车上卖票的大姐看他一直在车前站着,探出头对他吆喝:“小伙子,走不走啊!”
鬼使神差的,林商说了句“走”,就坐到了公交车上。
花了七块钱,在车上晃悠了大概一个小时。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到林商的脸上,他侧过头躲了一下。
他用下巴蹭了蹭自己的肩膀,低低的笑了两声。
我真是疯了。
“张陶到了啊!下车哩白忘喽!”
林商听见吆喝声,死里逃生一般的,立马从车上下去了。
一阵尾气喷出,这辆车开走了。
汽油混着在午后晒过的皮革味,再加上一路坐在车屁股的颠簸。林商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试着吐了两下,肚子里空空如也,什么也吐不出来。
因为呕吐的生理原因,他的眼圈整个红了。
他拿出手机,上面映着他现在脆弱到不行的脸。
他抬头看了一眼,一根手臂粗的杆子上面焊了个大圆铁片,写着“张陶”两个字。
太阳晒着沥青铺就的柏油路,下午行人不多,一会响起一个大货车的隆隆声,后面带起一阵翻飞的尘土。
他找了个勉强能遮阴的树,找出梁参上次给他发微信的界面。
给她发了一个路牌照,正准备说“来接我”,就看见一个红色感叹号。他生平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