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冷玉冷笑,“蔡任进去了,你能好?他那个人,胆子比老鼠还小,经不住吓的。怕是一哆嗦什么都说了,添油加醋的说!小昭,你可别太信任他!他可能早把你也招了。”
靳昭心想,可不嘛,这我都知道的事。
王冷玉这么说,但也不是怜惜他。靳昭又不傻,蔡任进去了,自己慌,王冷玉不慌?蔡任也是把他哄得服服帖帖的,他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王冷玉就一边摸着靳昭跟蔡任说些贴己的话,关于公司的,关于家里的,最常说的,就是她那个不孝顺不省心的儿子,对自己的母亲竟然也虎视眈眈。
“靳昭。”王冷玉突然柔情地唤他,“你有没有办法进去看他,你跟他说,在里面别瞎说八道,大不了呆几年,出来不还有我吗?”
靳昭眨了眨眼,看着王冷玉,“我也见不着他。”
“你这阵子不是常去警局?怎么见不着?”
靳昭忍不住打个哆嗦,后背僵直,王冷玉怎么知道他去警局的?他一般被电话叫过去都是半夜了,还是从家里出发的……他侧过头去看门口站着的两个大汉,手心紧张得发了汗。最近老觉得家附近有人,有眼睛盯着,但没找到证据,现在看来,王冷玉也不跟他藏了,一句话含蓄地开门见山,他再听不懂就是装样了。
但他还是得装下去,当个傻子总归比装聪明强吧?
“不,我们都是分开的……”
王冷玉打断他,“那我现在有办法让你进去跟他见面,你去不去?”
“王总,您的意思……”
“你也进去不就行了?”王冷玉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说话四两拨千斤的,听到靳昭心里却如万斤重,他也进去?这话轻飘飘的,像是王冷玉随口呼出的一口气就能扬起来的羽毛。
“吱呀——”靳昭猛地后退一步,“不,王总,你不能……”
门外两个人听到动静冲进来,一人一边钳制住靳昭的动作,靳昭挣扎的力度和幅度太大,将桌上的茶水打翻。瓷杯倒下来,顺着青色花纹的桌布转了一圈,最后砸在地上。茶水从地上溅起,把靳昭的裤腿弄湿,破裂的碎片将薄薄的运动裤割破了一道伤。
“我是无辜的……无辜的……你不能害我,王总!”靳昭气急了。
两个比他还高,个头近两米的壮汉肯定也是练家子,王冷玉显然知道这场谈话靳昭要动粗的,所以做足了准备。眼看靳昭动作跟疯了似的,怎么都止不住,王冷玉对着保镖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接过眼神,扬手毫不客气地就给了靳昭一巴掌。
这一巴掌把靳昭打得眼冒金星,脑瓜子嗡嗡的。脸颊立刻传来刺痛,这壮汉的手掌粗糙的跟砂纸一样,靳昭的脸皮子又不糙,被这么一扇,立刻就印出五道红痕,可能明天就会显露破相的伤口。
靳昭刺痛得冷静下来,也可能是被打傻了。王冷玉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靳昭慢慢崩溃,最后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他们俩之前相处都挺温情的,王冷玉对靳昭很有耐心,并不急着拉他上床,靳昭也念着她这点好,王冷玉的手摸过来的时候,他的回应也总是很到位,哄得王冷玉心里一软,怎么开心都不过分。
靳昭伸手去抓王冷玉的衣服,却距离上差一些,最后颓然地垂下手臂,“王总……”
“靳昭,抓住机会。”
机会就是坐牢?
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王总,我不能出事的,我父母年纪都大了,知道我这些事情要崩溃的,王总……你给我时间,我想办法去跟蔡任说……”
“你父母知道儿子在外面卖就不崩溃了?”
王冷玉笑了笑,“好了,我最知道你们这种人嘴里没个实话,靳昭,我怎么信你?”她使了个眼色,让保镖把靳昭拖出去,“我等你的回复,对了,我可没什么耐心!”
今天的会议结束得晚,卢真心下楼的时候都快晚上八点了,在电梯里又接了一通电话,外地分公司出了事,跟她报备。她听了心里乌心烦躁的,空的那只手抬起来揉了揉眉心。
等她松开手,那段电话里传来询问:“卢总,您看这样处理行吗?”她怔愣了下,看着自己车前轮旁边窝了个人,圆圆的一个大包。
“嗯。”她应了声,“先这么办吧。”
她把电话挂断,信步走到车前,车子感应解锁后发出咔哒声。绻缩的人被惊醒了,原本脑袋埋在弯曲的双腿里打着瞌睡,现在缓缓抬起来,起先迷茫随后看清楚卢真心的脸,露出惊喜的神色——
分明脸上还挂着泪痕,脸颊是不自然的红。
显然刚哭过一场,哭得还不轻。两只眼睛都有不同程度的泛红,鼻头也被蹭破了皮。他来应该很狼狈,黑色的羽绒服蹭到一层灰,头发都是乱糟糟的,黏在一起,分不清是因为汗水还是泪水。
车库安静得过分,亮堂的光线刺入靳昭的双眼,周遭空荡荡的,让他问询带着回声。
“卢总。”
靳昭嗫嚅着,他的声音因为刚哭过软软的,闷闷的,带着鼻音。
近190个头的男人,分明块头很大,低着头却像只湿漉漉的小狗,低声下气讨好般地问她:
“卢总,第一次要做的,还作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