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可在门口等了没多久,封仄就从里面出来了,他对外面天色的变化似乎并不诧异,仰头深深呼吸几息后,才睁开眼。
“走吧。”
方可:“去哪?”
“你救我出来,我肯定是要先还你这个人情。”封仄弯眉笑开,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看起来像带了层面具,疏离冷淡。
和往常的封仄不太一样。
方可直觉跟这次关他的人有关。
封仄除了开始和方可说的两句话,后面就再未出过声,在黝黑危险的学校闲庭信步般,走得十分轻松。
虽然不知道他究竟要带自己去哪,方可还是下意识跟上他步伐。
终于走到A栋职工楼后,封仄才停下脚步,转弯拐进去,一路走到二楼,停在一处办公室外。
“到了。”
他冲方可礼貌告知后,抬手敲门,再推门,动作连贯丝滑,以至于里面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黄毛口齿间带着血肉的抬头看向来人,咽下嘴里的肉块,方可走在后面,进门看到这一幕比她光脚踩血泊还恶心。
忍了忍,捂住嘴没吐出声。
黄毛看清她后,蹭的站起来,连手里的尸体也不吃了,嘴边血渍呼啦,说话时往外直喷血丝。
“你踏马还敢回来!看我不弄死你!!!”
说着他刚要冲上来,猝不及防被脚边的椅子绊倒,一头栽到地上,摔倒的时候不知怎么又绊住旁边的电线,他整个人登时一直,三魂都电丢了两魂。
祸不单行,偏偏此时实木桌子一角塌陷,整张桌子整个砸到他背上,将刚迷迷糊糊准备爬起来的人狠狠压住,动弹不得。
黄毛砸得眼冒金星,只觉喉咙恶心胃里翻涌,刚吃下的东西都要吐出来。
“你要亲自动手吗。”封仄看向方可,见她沉默不语,便点点头表示明白,正要回头,方可叫住他。
“我来。”
方可盯着地上那人的眼睛里带着恨意,一步步走近。
封仄绕过她贴心的关好门,给方可留下充足的空间,外面长廊黑漆漆的,他手指无意识的摩擦两下,垂眸点了支烟。
零星火光在他眼前照亮,眉骨深邃,眼皮半阖,狭长的睫毛给下眼睑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很好的遮住了眼中的阴翳,完美如雕像般的面庞透着冷峻。
过了不到十分钟,方可从里面出来,随手关上门,后脑靠在门上,只觉鼻间的血腥气怎么都散不掉。
“还有没,给我根。”
封仄随手将烟头按灭到旁边的铁皮垃圾桶上,摊手:“没了。”
说完,他点了点墙边的鞋,示意方可穿上。
“哪来的?”方可诧异道,刚才进来时她可没瞧见这鞋。
不知怎么,她视线落到封仄指间夹着的来历不明的笔。
封仄说:“放心,新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着封仄的面色,后面的话方可默默咽回去,穿上鞋后意外的合适。
封仄瞧着也挺满意,点头道:“可以,就此我欠你的算还完了。”
说罢他转头大步迈开步子。
黑夜的长廊中封仄背影宽阔,一双长腿笔直有力,方可下意识追了两步。
“你去哪?”
“算账。”
轻飘飘两个字,夹杂着夜风传入方可耳蜗,接着一个转弯,封仄就失去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