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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天玄烽烟录 > 外一篇 《融州往事 下》

外一篇 《融州往事 下》(3 / 4)

“将军!将军!”江离残部全都急了,大吼大叫着就要冲上前来。可见着齐太行的剑锋再次一探,抵在了沈熙达的咽喉之处,就又投鼠忌器地站住了脚。

“你们,把武器丢了,甲也卸掉,出营还城去罢。你们少侯爷就屈尊在这住上几日,我会叫郎中给他好好调养调养的。”齐太行眼睛盯着那几个明显是沈家余众中地位最高的几个偏将说道。

这些人哪里甘心,全都僵在那不动地方。齐太行微微一笑,宝剑在昏死的少侯爷颈间瞬间划出了一道红线,鲜血登时就洇了出来。

事已至此,没有人敢再跟齐太行对抗下去了,毕竟谁敢因为自己的冲动,叫少侯爷丧命于此?他们一个个将武器丢在地上,面对着曹征和几个队官的嘲弄表情,将衣甲也都脱下丢弃在一旁,彻底放弃了尊严。

“哦,对了,你们给沈侯爷带句话吧。劝他老人家还是早些开城投降,毕竟三个儿子眼下已经废了两个,据说剩下的那个也不太健全,连大王恐怕也不忍看到这堂堂列侯之首落得个老无所依的下场。”齐太行一边挥手命令着曹征等人将这些缴了械的家伙给带出营寨,一面冲着那几个副将朗声说道。

“记住了,话我们一定带到,但也请务必善待我家将军!”那个走在最中间的中年参将拱手回道,虽然脸上仍是一副不共戴天的样子,但口中已然恢复了理智,说话也客气了许多。

当这千余名江离残部**着身子走回到五里外的大营之时,负责守门的一队人马都傻眼了,由于骑兵都已出战,剩下的满营铁臂卒和部分勤杂人员奉沈熙达的命令原地驻守,只等夜袭成功后前去收拾战利品就行了。可瞧眼前这个状况,难道之前那大营中火光冲天的场面,竟然是自己人被齐太行反过来给杀了个片甲不留?

“快他妈开门啊!想什么呢?”领头的中年参将对着门军喊道,虽然他们全都是“一身轻”的状态,可经过了那样的生死鏖战,原本就一身是伤,又受尽了侮辱,甚至是以少侯爷为人质才被人家给大发慈悲地放了回来,此时就算让他们多等一个报信的时间都是无法忍受了。

在众人虚弱的叫骂声中,留守的王参军领着一队人马赶出来接应了,他方才正在大帐内提前写着给沈渊报功的书信,突然有令兵来报说己方的溃兵到了。他还只当是那年轻小卒子因为激动把话给讲错了,直到瞧见眼前这番惨景,整个人都已经是呆若木鸡了。

“六哥,快叫人把门打开,咱们都是捡条命回来的,别死在门口了!”中年参将瞧准了出来的人,赶紧扯着嗓子大喊了起来。

王参军循着这声音望去,竟是自己那个远房堂弟,江离王氏参军的人不少,但这些年就属他们俩的位置高一些,平日里往来素密,比同胞兄弟也差不许多。

“你们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将……将军呢?他不会……”王参军一边指挥着众人把大伙给领进去安置,一边拉住自己这个堂弟,焦急地问道。

“我说六哥,你倒是让我进去喘口气,我他妈的血都要流光了!将军暂时没事——”

没用多少时间,王参军就在帐中圈椅里瘫着听完了噩耗,但眼下全营万人都归他节制,因此他即便是瘫着,也必须尽快做出决断,毕竟那被扣下的是南境未来之主,若是他就这样撤军回江离置其所不顾,恐怕沈渊的刀现在不砍在他脖子上,未来也一定会死在老沈家接班人的手里。可要是让他带兵去救沈熙达,这简直也是在开天大的玩笑。连南境第一都下不来那双溪坝,自己一个参军,恐怕一头扎过去连个泡儿都不会再冒出来了。

“报!营门外又有咱们的人回来了!”正在这时,令兵急急忙忙地闯进了军帐,呼哧带喘地喊着。

王家兄弟匆匆赶出去的时候才发现,并没有更多的溃兵逃回来,而被一众军兵给搀回来的那人却是再多的幸存者也换不回来的。

“二公子!”

沈熙延原本在虎贲营寨中就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在昏迷中被三十几个沈家亲卫护着突围时又被不深不浅地划出了几处刀枪伤来,所以此时看起来跟一具尸体也没什么两样。也许是他这几天把前半辈子的罪都遭完了,连老天爷都于心不忍,那被围成铁桶一般的虎贲行营居然把这样一条大鱼给放了出来。

成了这样都被王参军给认了出来,沈熙延就算是眼皮再昏沉,自然也辨认出了这是父亲麾下的老人了,因此双眼一翻,又因为力竭而晕过去了。

整整一刻钟,人们用了不少办法才把这位二公子给再度唤醒,也不是大伙没有人情味,而是眼下这万把人的去留若是由他发话,才能让在场的众人得以免责。大家见他睁了眼,又是参汤又是疮药的上下其手,又换了个最柔软的座椅给他。

“二公子,您……好些了吗?”从方才那些溃兵口中,他们已经知道沈家兄弟大的已经被俘,二的或许也死在乱军中了。可眼下这位小爷居然一个人顽强地爬回来了,简直是匪夷所思!王参军当然不敢马上叫他来下军令,而是试探着先问问情况,瞧瞧他是不是足够清醒,足够理智。

“我……王参军……我大哥落入敌手了……”沈熙延一句话没说完,竟是呜呜地哭了起来,丝毫不顾在场数十人面面相觑的目光。

王参军给了众人一个噤声的眼神,心道还行,知道哭大哥,看样子没伤到脑袋,便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不料却碰到了那些摞着新伤的旧创,引得沈熙延哭嚎的声音更惨烈了。

“二公子,对不住……您能不能说说是怎么出来的?”王参军悄悄收回了手,有些尴尬地用问题打着岔。

在他断断续续的讲述中,众人才明白那几十个沈家亲卫真不是吃素的,折损了大半人马总算是冲出了虎贲旅的围追堵截,冷箭一直追到离沈营一里多处,才把最后一个亲卫给射死。而原本因昏迷被横搭在马背上的沈熙延被这么一摔居然就醒了,后面那些追兵因为人少,又忌惮江离军的铁臂卒,只是匆匆地望了几眼,没有看到当时伏在荒草中的沈熙延,叫他凭着求生的本能爬了数百米,竟然是幸运地回到了自家营寨。

不管如何,没有人比沈熙延更适合替这支万人大军做决定了。到底还是沈家“文武双骄”之一,虽然因为重伤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但总归是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没有选错。在王参军和一众军医的不懈努力下,沈熙延断断续续地下达了两个命令,并且歪歪扭扭地在文书上签下了名字。

虽然距离不算远,但毕竟是万人大军拔营后撤,光是收拾辎重就是个重活儿。王参军也不管以后是不是还要派军来攻双溪坝,只打着眼下绝不给齐太行留一草一木的态度叫士兵们打着包袱。那些能带走的统统带走,那些带不走的统统烧了便是。因此,当天色将明之际,先行报信的人已经到了江离城,而王参军亲率两千人殿后,护着虽已折损近半却仍然庞大的队伍缓缓启程了。

而双溪坝寨门前,曹征带着不少人正忙着收拾残局,四处查缺补漏。齐太行亲手把沈熙达关进了他二弟住了好几天的那两囚车后,又替他做了一次车夫,领着这位已经变成自己阶下囚的南境少主人寻了个好地段儿,一同向南眺望那片凌乱的火光。

“少侯爷,曹征说并没有找到你弟弟的尸体。”齐太行用马鞭子敲了敲囚车,又比划了一下从此处到江离营中间的那片黑暗的林子,继续说道:“也不知道他是死在这路上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还是幸运地逃回去了。”

听得前半句话,沈熙达已如死灰的眼中似乎闪过了一道光,可他弄不清齐太行嘴里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也许这样说是想戏弄他这个败军之将,就像狸猫戏鼠罢了。

“聊几句吧,除了你爹,这南境我也就拿你还当个对手,这囚车也是不得已,我总不能日夜拿刀逼着你,别人又不是你对手。”见沈熙达一言不发,齐太行转到了囚车的正面,双手扶着栏杆说道。

沈熙达闭上了双眼,他感到自己的尊严被眼前这个家伙在地上狠狠地撵着,若不是他此时还挂念着那些撤退的同袍,担心自己若是自尽成仁会激怒齐太行率军追杀,哪里还会在这儿强忍着听他废话。

“少侯爷,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无非就是等他们回去给你爹报信,来给你这个自尽的少主报仇罢了。我也知道你已经有赴死之意了,而且就算是你二弟果真死了,到底还有个跛脚的能继承爵位,对不对?”

沈熙达的脸微微抽了抽,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惊讶于齐太行那作为同龄人完全碾压自己的洞察力和决断力,明白自己输得并不冤枉。若是二人的位置对调一下,自己可没把握只带着几千人就闯到敌军的大本营来。

“我不怕你自杀,毕竟你是死是活的消息全在于我如何对外面讲。两军对阵之时,即便是具尸体,我把你摆得板板正正的,再把嘴巴一勒,你觉得你爹真的能对他的长子,未来沈家全族的继承人下死手吗?换句话说,在你爹的心里,我和这四千弟兄,抵得上少侯爷你这条金贵无比的命吗?”

后来的事情果真就像齐太行预料的那样,沈渊亲自点齐了五万人马,浩浩荡荡地扎在了之前被王参军拆的稀烂的那座废墟中,可他在远远看到那被推到营门前的囚车时,就赶忙下令叫住了铁臂卒,颤声宣布没有自己的亲口命令,一支箭也不许射向对面。

因为双溪坝地形特殊,江离大军除了正面强攻以外,无法用围困或断水等方法逼迫齐太行投降。而强攻营寨的首要办法仍是箭阵开路,步骑强攻。但眼下沈熙达成了对方的挡箭牌,自己这边失去了铁臂卒的箭阵掩护,不论多少步骑冲锋也只是当活靶子送死罢了。

足足一个多月,沈渊叫阵的战书发了十几封,也遣小股人马与齐太行进行了数场斗将。而那齐太行不知是因为小心谨慎,还是觉得没有沈熙达做对手而提不起兴致,从来也未曾露面,只是遣了曹征等几个队官轮番出战。

果真不愧是虎贲旅,那些队官若是放在融州,起码都能做个千夫长,甚至有几个厉害的家伙足以列席参将。比如那曹征,若真是在沈熙达手下当兵,就凭他一身真本事,位子起码不会比王参军低。就在这一个多月的斗将中,光是他一个人就斩了江离军三名偏将,还活捉了一个。这份战绩已经远远胜过其他队官,叫所有人都在心底暗暗佩服,有些老兵甚至暗暗拿他与父亲曹方相比,结果得出的结论是若单论武力,做老子的恐怕也不是对手。

薛信忠这在这数十天里除了几支粮马队和武备车之外,并没有派来什么军队。这其中的原因自然不是他认为凭借齐太行的本事足以对抗沈渊主力,而是沈家之前传遍天下的檄文到底还是起了不少作用,秦楚两国虽然没有直接入侵,但也在边界囤了重兵,也不知道是准备趁乱分一杯羹,还是单纯作防御用。

至于北方的部落联军就不可能那么理智了,听说唐国生了内乱,纷纷开始南下劫掠。一开始边关守将还能抵挡那些小股骚扰,可慢慢地那些游骑汇聚成团,开始出现了千人以上的队伍,再接下来就如同滚雪球一般不断吸收着那些数十上百人的小势力。直到二十天后,北方十几个关口之外,已经都有着不低于五千的部落军在逡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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