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斯曼很快就挂了电话,安德希尔向顾安道歉:“抱歉雄主,打扰了您。”
“没有呀。”顾安大方地看着安德希尔,“埃斯曼这是关心你呢。不过我还以为他给你打电话,是军部有什么事情呢。”
安德希尔拿着通讯器的手顿了顿。
顾安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雄主。”安德希尔快速地调整好自己,“只是您还不了解。帝国法律规定雌奴未经雄主允许不得在军部任职,奴已经被自动革职了。”
他尽量平静地叙述着这个事实。尽管军部的工作是安德希尔一生坚守的事业,是曾经唯一给他力量的东西,但他也清楚如今不可能再回到自己的岗位了。
身为雌奴,他要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侍奉雄主。
其实已经很幸运了。顾安不是乖张暴戾的雄虫,救了自己的命也没有虐待自己,甚至会主动释放信息素给自己安抚……
安德希尔回忆着短短一天内所经受的温暖,安慰着自己这实在已经是可遇不可求的幸运了,没有什么可不满足。
起码顾安现在还是个温柔善良的雄虫,自己会一直保护他、侍奉他,尽到帝国雌虫的责任和一只雌奴的责任。
至于今后的日子以及失去的事业,安德希尔想,就顺其自然吧。
没有关系的。
“啊?你的意思是你不能再去工作了吗?”顾安看起来却好像很在意,“那怎么行,少将,你这么优秀的人。”
安德希尔不知道顾安怎么就判定他是“这么优秀的人”,哪怕之前作为军校第一带领帝国军队收复失地的时候,也没人这么夸奖过他。
“什么叫未经雄主允许不能去军部任职啊,那我要是允许,是不是你就还可以去任职啦?”顾安脑子转得快,立刻就抓住了事情的重点,“对呀,我允许的话,你就还可以去啦!”
“……”安德希尔又要反应不过来了,“雄主,没有雄虫会允许雌奴去工作。”
他再一次认真地提醒顾安。
“为什么啊?”顾安满脸疑惑。
雄虫是个好虫,可实在是太天真了。安德希尔有些无奈,但依然耐心地解释着:“雌奴的工作就是侍奉雄主,去工作就不能全身心待命了。”
“可是,我不用你全身心待命。”顾安反驳道,“我自己也可以照顾好自己的,你不知道,我在垃圾星上什么都能打,星兽见了我都要害怕的。”
顾安其实有夸大的成分,他确实会在垃圾星上捕食星兽,但是大多数时候是通过自制的工具和灵巧的身手,星兽见了他只会让顾安自己害怕。
但是毕竟没人知道那段过往啦,顾安觉得自己吹个小牛也没什么的。
安德希尔却没在意这些,他认真地看着顾安,过了一会小心翼翼地问了句毫不相干的话。
“您曾经……是不是很辛苦。”
这次轮到顾安顿住了。
“其实……其实还好啦。”顾安觉得安德希尔好像在为自己担心,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很辛苦的,科秘斯会照顾我。他走了之后……我自己也可以捕猎。虽然星兽肉和这边的菜是没法比的,但是在来这之前,我觉得那些东西还是挺好吃的。”
安德希尔沉默着没有说话,顾安没来由地紧张起来,他感觉少将的情绪好像有点低落。
“哎呀,真的不是很辛苦。”顾安挠挠脑袋,“垃圾星条件是差点,但是也不至于活得很难受。”顾安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也不太知道怎么安慰人,只能拍了拍安德希尔的肩膀。
“这都不重要了,都过去了。重要的是少将,你可以去军部的,我允许的。”
安德希尔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那里因为顾安的话隐隐发烫:“雄主……您了解了这个世界的规则之后,会后悔的。”
“不会的,我保证!”
顾安急切地发誓,还没想好后面怎么和安德希尔保证,他自己的通讯器也响了。
顾安看着显示器:虫皇来电。
他学着刚刚安德希尔的样子打开免提。
“冕下,你好。”虫皇的声音传来,“很高兴冕下能够回归虫族帝国,我派人为您安排了学校,等冕下脚伤好了之后,可以在学校学习帝国法律和知识,更好地保护你的权益。不知道冕下是否愿意?”
顾安不愧是整个帝国唯一一只3S级雄虫,连虫皇和他说话都彬彬有礼,十分谦让。
安德希尔这么想着,突然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就单从离过婚这一点上来说,自己此生都绝无可能成为顾安的雌奴。
他闭了闭眼睛,垂下头去,然后头顶传来雄虫的回答:“哦哦好的呀,谢谢陛下。”
“冕下客气了,你是帝国最高级的雄虫,为你服务是帝国的荣幸。”虫皇客套着,“冕下有什么别的需要,也可和我说——安德希尔侍奉得冕下是否满意?若是不满意,帝国还有千千万万雌虫供冕下挑选。”
安德希尔呼吸一滞。
“满意呀,少将对我很好。”顾安却回答得很快,“不过我确实有一件事要求陛下。
“安德希尔和我说他不能在军部任职了,我想问陛下可否再帮我想想办法,恢复少将的职位?”
此话一出,安德希尔和虫皇都沉默了。
“……冕下,你是否受到了胁迫。”虫皇的声音严肃起来,“我马上会联系雄保会前往,不必害怕。”
“没有没有!”顾安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啊,少将对我很好!”
“冕下,我会和雄保会一同前往。”虫皇的语气让顾安觉得自己好像把事情闹大了,“请在家中等候,不必担忧。”
…………
挂断电话,顾安看着跪在一旁雕塑般一动不动的安德希尔,愧疚地小声问道:“少将……我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