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仙长明明只是隔着光阴观望,并未真的现身干预。
这般一想,几人都忍不住憋笑。
也难怪世人常说「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便是这般了得的邪魔歪道,也架不住这般无休无止的提防,换成普通人,怕是早已扛不住了。
太子等人正暗自憋笑,那国师却忽然眉头一皱,警惕地左右扫视起来。
他总觉得,那个杀千刀的秃驴又在光阴长河的另一端偷窥自己,那若有似无的窥探感如芒在背,却偏偏抓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只剩一丝隐隐的直觉。
这般情况已不是第一次出现,次数多了,他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真的被那秃驴窥伺,还是连日来的防备让他疑神疑鬼丶草木皆兵。
想到此处,他在心底狠狠暗骂:「西天的秃驴,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爱卿。」
文宗皇帝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国师急忙收敛心神,压下心头的烦躁,上前躬身应道:「陛下,可是觉得此处有何不妥?」
文宗目光落在眼前规制恢宏的陵寝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与疑虑道:「依爱卿所言,朕当真能求得长生不老吗?」
国师脸上堆起从容,躬身吹捧:「陛下的贤德千古无双,陛下的才学后无来者,天命所归,自然能得长生。」
这番阿谀奉承,文宗却并未受用,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爱卿,不必说这些虚言。朕想听的,是更实质性的东西,而非这般空泛的称颂。」
他心中自有盘算:
若贤德能换长生,前朝仁宗贤名远播,为何寿不过三十?
若才学能保不老,本朝太祖雄才大略,为何壮年而崩?
这两位,他自认远远不及,仅凭贤德才学,如何能笃定长生?
见状,国师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内侍,对文宗道:「陛下可还记得贫道此前说过的话?」
文宗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内侍,随即点头道:「自然记得。爱卿此前说要朕给个答覆,朕今日便明说了。为了长生,朕什麽都舍得!」
这番没头没尾的对话,让那内侍一头雾水,心头更是莫名揣揣不安:「为何国师和陛下都看着我?」
不等他想明白,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凭空将他提起,衣襟被猛地扯开,露出了胸前的肌肤。他惊惶之下正欲呼救,却听国师淡淡开口:「既然陛下心意已决,那贫道便为陛下演示一番,何为长生之基!」
说着便是将那内侍一把丢尽了主墓之中。
没有扔进那座空置的棺椁之中,而是扔到了旁边放着的空棺之内。
且这样的棺材还有足足八副。
那内侍被丢了进去后,便是不停挣扎着喊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奴才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啊!」
对此,文宗充耳不闻,只是对着国师道:「爱卿如何证明?」
国师随之招人取来了文宗的龙袍和冠冕。
继而说道:「贫道今日就以陛下衣冠代为联系这座借命之局!」
说着便是朝前轻轻一丢,那衣袍冠冕便是径直飞入了主墓之中,落入了那副居中而放的棺椁之内。
下一刻,那内侍瞬间哀嚎出声。
不过须弥便是彻底没了声响。
一些靠的近的军士踮脚看去,方才骇然发觉,那内侍已经在里面变成了一副枯骨!
而立在国师身前的文宗,却是突然感觉身形一轻,随之便是说不出的舒坦。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因为常年伏案而僵硬无比的肩膀道:「爱卿,这丶这就是?」
国师抓住文宗的手道:「陛下,这就说贫道给您说的!只是这内侍终究不是您的血亲,所以,也仅仅只能这样了!」
闻言,太子脸色大变,太傅黯然神伤。
唯有文宗满眼喜悦道:「无妨,皇室子弟,多不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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