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视线,他抬头,房门口缝隙出现一个小身影,蹲着不知捣鼓什么。
待他走近,那影又飞快跑了。功夫之高超,堪比半夜翻墙摸进无人校园,偷得教务处的模拟考卷。
打开门,男人拎进纸盒。轻轻一掀,一只大狐狸玩偶蹦出脑袋。
狐狸的胸腹和尾巴末端是白色,四足下有恶魔翅膀刺绣。它头顶上贴一张纸条,男人俯身看:
“狐狸很像您。晚安。”
大把公司高价聘他作顾问,深知此人贪名爱利,除良心外应有尽有。有钱大爷资本家都如此,他不过见钱思齐。
小时候的他亦有一只脏破狐狸玩偶,却被父母丢弃。后来学了太多敌进我退敌退我进,不爱不理不再用真心。
捋顺尾巴毛,嵌入他怀抱,狐狸亦染上了浅淡的沐浴露气息。他看着,总感觉喉咙口堵上一块东西,软软的,温和的。
关上灯,男人翻身入睡。做残破的梦,一片西飞一片东。
因早年某些意外,学校取消军训,开学第一天正式上课。为避免交头接耳,各班级采取单人座。
台上老师指点江山,台下雪迟抖擞精神,一枝笔沙沙沙地写。她最适应独处状态,不喧不哗,只需对自己负责。
眼睛翻着书,休息时间偶尔咬一口手中的巧克力;头发毛了,拿手去掠一掠。
全神贯注,六亲不认。
下午竞选班委,她被指名为语文课代表。无奈,希望今后多多指教,而非指指点点。
班委一共八人,女班长叫万寻,圣诞彩灯般喧闹,仿佛随便一晃就满身铃铛响。
晚上下了晚修,她出了教室,才发现下了大雨。雾湿腾腾地起来,不远的建筑都像隔了几重山几重水。
雨水泼泼洒洒的,鞋已经有些湿了。
伞下的行人步履匆匆,少女也加快了脚步。得赶紧回家才行。
而在她背后,一辆车悄然而至。
少女耳力很好,警惕转头。司机拉下车窗,看起来是个极年轻的小伙子。
他问:“小姐,您要用车吗?”
她拒绝了。并非不能坐,是她对车里面的气味有很高的要求——不能有烟味、食物异味,她一旦闻到就会发晕想吐,故很少打车。若是有人在里面刚吃过韭菜包子,天,是生化危机!
司机“哦”一声,笑了笑:“可是,您必须坐一下这辆车。”
雪迟察觉到不妙,赶紧就往前跑。但对方打开车门的速度更快,转眼间她就被塞进车里,被蒙住了口鼻。
她想挣扎,但吸不上氧气。很快,她的眼前天晕地转的,所有感官似乎都已麻痹,不断往下坠,坠入一个深不见底的黝黑洪流,一再下沉、下沉……
玻璃窗上结着重重的雾气,屋顶在夜幕上剪出崎岖的影的边缘。
男人站在窗前,低头看看表,晚上是十一点。学校十点二十分下晚修,家又离学校近,骑自行车最多十分钟,她还没回来?
房间里太僻静,没有她,竟有几分寂寥。
应该去接她的。晚上不太安全。
此时,魏海急急进来,压低了声音:
“我刚看了学校的监控,雪小姐被一俩车强行劫走了!”
黎衍听了,心就往下一沉,一时连领带也忘记系,一身便服就坐进车里。
“具体方位。”
“目前在春宁路……”
夜色浓得如同墨汁,抹来抹去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