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慕祁蹙眉冷笑，目光似利刃一般看向慕衡：“三弟好口才，我竟不知三弟何时口舌如此厉害，当真是让为兄我震惊不已。不过景昀屠伏即是事实，那不管他有何缘由，都应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如今百姓们议论纷纷，谈及景昀更是闻之变色。明山书院的学子们亦是对其口诛笔伐。若不重罚景昀，恐难以服众。”

“二哥过誉了，比起二哥舌灿莲花，衡自愧不如。二哥说百姓们闻之色变，学子们口诛笔伐。可我想说，若无景昀此次平叛，那些色变的百姓和笔伐学子是否还能像现在一样安然度日，享受着京都的繁华和安定？”说到这儿慕衡停顿了一下，随后转身看向身后的武将大声询问道：“敢问诸位将军，尔等征战沙场为的是什么？权利？财富？美色？”

身后的武将纷纷摇头。

慕衡淡然一笑转身看向慕祁继续说道：“都不是。他们为的是我大翎百姓免遭战乱之苦，为的是我大翎国土永不受犯，为的就是那身后的一方安宁。他们为何手染鲜血？还不是为了不让我大翎子民的鲜血沾于那敌人之手。戍边卫国之人，没有死于战场之上，却要死于流言蜚语，死于你们这些言官学子之口，当真是荒唐至极 ”

声音振聋发聩，掷地有声。伴随着慕衡说完，在场武将纷纷面露激动之色，而文官则晦涩难堪。

“你........”

“你........”

“你们要做什么？”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起冲突，

“够了”一声怒喝自殿中响起，帝王一怒伏尸千里。

众人瞬间齐刷刷跪了一地：“皇上息怒”

一旁的王之春也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龙椅上的明帝脸色铁青，眼中是滔天的怒意：“息怒？朕如何息怒？这是正殿不是菜市场。尔等身为朝廷重臣，却一个个状如泼妇，正殿之上言行俱失。陆相”

“臣在”听到明帝突然点自己的名，陆亢心道不好。

果然。

“你向来注重言行，依你所见，他们当不当罚？”明帝冷眼看向陆亢看似询问实则心中已有定论。

“以微臣之见，当罚.....只是....”

“既然当罚，那便每人二十大板，散朝之后，由陆相你亲自监刑。”

陆亢后面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便直接被明帝打断。一时之间，陆亢只觉得有无数双眼睛落在自己身上。

“怎么，陆相是觉得朕罚的太轻了？那....”

“微臣领旨”

眼看明帝又要给自己挖坑，陆亢及时出声回答道。陆亢以为自己只要领命此事便就告一段落，不曾想明帝并没有这么轻易的就打算揭过此事。只见明帝神情讳莫如深继续开口道：“陆相你身为百官之首，亦有监管之责，如今群臣有错，你亦有失察之过，朕若罚你，你服还是不服？”

陆亢只觉得一口大锅从天而降，恨不得一口老血吐在这金銮殿上。然而纵使心里万般无语，面上却不敢有一丝反驳，只能咬牙切齿道：“臣服”

此话一出，人群中不乏有人幸灾乐祸。龙椅上的明帝看着陆亢低眉垂首不得不服的模样，心里的怒气这才得以平息。

“那好，朕便罚你十个板子，以作惩戒。”说完，明帝又看向众人，声音不怒自威：“皇太孙虽山西平叛有功，然功是功。过是过，功过不能相抵。”

听到这儿，不少人都面露喜色。慕祁眼底更是升起一团火焰。就连一旁的陆亢也是面露诧异之色。唯有慕衡神色未变。

只听明帝继续说道：“然居霞山一事，疑点颇多，京中流言亦是蹊跷。为免让有功之臣寒心，亦不能让清流之士担此污名。朕决定待其归朝之日亲自询问，届时百官见证。朕绝不徇私”

慕祁闻言猛地抬头看向龙椅上的明帝，眉毛几乎要拧到一处，眼中俱是难以置信。陆相亦是眉心微蹙。

“皇上，这有失偏颇。皇太孙他......”

“朕意已决，退朝”

说完，明帝便径直起身离开大殿。一旁的王之春赶忙起身，大声喊了一句：“退朝”随后立刻跟了上去。

“皇上....”

“皇上......”

看着明帝离开的背影，陆亢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慕祁则是眼底闪过一丝怨恨，神情也很是阴郁。一旁的慕衡见状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后眉头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