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外圆桌上堆着一叠一叠厚厚的资料,铁桶里的火焰正熊熊燃烧,褐色的长发被火焰的橘黄燃得鲜艳,火光在男人红棕色的虹膜里跳动,修长的玉指拿着一小叠的纸往里头抛,纸张碰到火焰瞬间燃烧并化为灰烟细粉,有的顺着风吹飞,有的沉入火里。
此刻男人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不停重复相同的抛入丶燃烧。笔直的站在火焰身旁,看着被他烧毁的所有纸张,彷佛一切行为都不是他做的,他只是旁观者一样,毫无波澜的盯着它们被燃烧殆尽後成一拖黑糊糊的沉积物。
你在毁尸灭迹?
身後传来一声女音,男人不为所动,她绕着男性尖锐的大笑,骨节分明的手指指着无动於衷的他。
害怕了吗?我亲爱的丈夫。
看看我呀,我穿着你为我买的洋装呢。
还是这件原本是要给他的?
男人周围到处是凌乱的血脚印,她疯疯癫癫的围着他走。
啊,我死了丶他死了,你现在还想让谁死?我女儿?他儿子?
哪个?哪一个?
鸫禾呀适可而止。
铁桶的火已经熄灭,男人疲惫的从躺椅上坐起身,看着繁星占据的夜空,在看着被清空的桌面,该消失的纸张已经全被火焰吞噬。张鸫禾并没有站起身子离开,而是手肘抵着腿儿掌心遮着脸。
「好吵啊,臭女人。」
随身碟里头有什麽已经被杨易跟邰士泽知道了,分别点开林臻跟吕恩智最後一个档案後,两人全身无力的各自瘫坐在椅子上。
这是死亡证明书,但跟大家所得到的完全不一样,尤其是吕恩智的死亡证明书让两名青年没能从震惊中走出来。
「你确定没看错?」邰士泽颤抖的嗓音,仍然处於不可置信的状态,杨易没回话而是更仔细的确认。
他希望是他们看错了。
「我也想我也想看错。」
轻生是吕恩智的死亡证明,证书上确实是跳楼轻生,但是两个生命同时死亡。
「吕叔叔当时怀有身孕?」杨易更缓慢的一字一句带着困惑,邰士泽用手指比了比其他的档案。
「前面的几个呢?吕叔叔什麽时候怀上的?」
「邰士泽」杨易的双手都在颤抖,表达着此刻青年的恐惧,吕茗17岁时吕恩智都已经40初了,谁让他怀孕的?
除了张鸫禾还有谁
「你还记得我之前的猜想吗?张鸫禾在把用在吕叔叔身上的事情复制到小米身上。」杨易咬着大拇指,焦虑丶慌张跟无法平息的恐惧,邰士泽眼睛一瞪,用力一拳打在自己大腿上,这举动吓了杨易一跳「怎麽了?」
「干!完蛋了那王八蛋肯定要灭证了!」他不认为张鸫禾弄伤吕茗的脚踝是争取他灭证的机会,而是他一时的失误让吕茗受伤,却给了他很好的时机将手中不利於他的证据销毁。
「他灭证就让他灭,至少这随身碟也是证据。」杨易不担心张鸫禾销毁的动作,但邰士泽还是苦闷的摇着头「难道不够?」
「不不是只随身碟里的我是只哥的他肯定也保留很多关於哥的记录。」
「林臻的身体之所以虚弱是因为长期服用市面上还没通过检测的药物,这些药物量却在记录上表示为正常,是临床实验的一环,但讽刺的是死亡证明却是药物中毒,导致心脏衰竭。」邰士泽焦躁的揉乱头发,又用力的双掌抹了好几把脸,最後单手撑在桌面上与杨易对望「工作合约和试药。」
「小米的工作合约!?」杨易意会过来,当初吕茗跟杨易说的换工作,合约内容吕茗没有明说只说不在是酒店公关的工作,邰士泽则告诉过他吕茗在张鸫禾那里似乎被投药过「该死。」
「哥的用药记录啊。」
「杨易他可是医生啊,还是制药公司的老板。」
「他多得是有办法拿到药物跟更改任何记录表不是吗?拿林臻实验药物是否危害健康,多少量能减少负担,然後得到他想要的结果後」邰士泽吞咽了口水。
「用某种诱导让吕叔叔吃了药吗?」杨易再次将目光回到电脑萤幕前,他拉出所有林臻的档案,按照她跟张鸫禾结婚後的时间一一点开「林臻切除过子宫,大概是跟张鸫禾结婚後三年,而且档案开始变多也是在这时候点。」
「你看。」杨易将电脑转向邰士泽,邰士泽脸色难堪的阅读手术报告「我只知道女alpha的怀孕能力比男beta低,但萎缩。」
杨易把切除手术前两周的档案一个一个点开,看着眼前青年脸色越来越惨白,手越握越紧,是药物使用记录表「靠?什麽催生剂能让一个发育良好的子宫吃到萎缩,甚至必须切除?」
「真他妈恶心!他是疯了吧???」
邰士泽抱着头压制住愤怒,脑子是所有一切真相告诉姚晓晴跟妈妈会发生什麽事「难道林家都不知道自己唯一的alpha独苗被虐待吗?」
「当时oga企业保护法,大概让林家很多产业都莫名其妙的转移到张鸫禾手上了,那时林家可以说是家道中落了。」
「靠!又是这条烂法!他妈的!」邰士泽愤怒的站起身,一拳打在沙发上的抱枕,他需要发泄这些愤怒。杨易紧捏着马克杯也在试图让心情缓和。
「暂时先别告诉哥,好吗?」
杨易点了头,邰士泽无力的坐到沙发上,他们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