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来了来了!”谭昭序没等到她喊自己哥哥,却因为她这声全名慌了神儿。不想惹音音生气,他还是拔腿三步并作两步跨了过去,来到她面前。
谭昭序在她面前蹲了下去,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给她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怎么样啊?有没有哪儿伤着了?”
“我的脚好像扭到了。”
借着手机的微光,勉强能看到时佳音的脚上的外伤。按照她动一下就会疼的说法,应当是扭着了。
“其他地方呢?”谭昭序又问。
时佳音摇摇头:“没有了。”
谭昭序把手机给她,调转了个方向背对着她:“上来音音,带你下山。”
看着蹲在她面前宽阔的后背,时佳音心里那点感激不知道从哪儿又冒了出来。
她现在是真的不能也不敢自己走路,怕强撑这一会儿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她要艺考,要跳舞,要登上更大的舞台表演。时佳音不敢赌这一点可能。
而另一方面,虽然雨势渐小,但道路仍然泥泞。就算他们改走石板路,也太湿滑。谭昭序自己没问题,但背着自己无异于带了个拖油瓶。
“快呀音音,我没事儿。”
谭昭序还在催促,已经把她心里想的参破。
时佳音没再犹豫,把两条胳膊搭在他的肩上。随即谭昭序的手轻轻握上了她两条腿的腿弯处,“疼吗?”
“不疼。”
他起身:“那我们走。”
谭昭序背着她走了石板路,石板路比土坡漫长,但胜在安全系数高,还有很长一段的平稳的路。
“你慢点,我们不急。”时佳音提醒他看着脚下。
握在她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韦凡舒的电话。”
“你接,跟他说我们在下山路上了,别担心。”
时佳音一按下接通键,韦凡舒的大嗓门就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谭哥你终于接电话了你那边咋样啊找到音姐没音姐没受伤吧?”
几句话从他口中像连珠炮一样不带一点停歇说出来,时佳音算是明白理解那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只是不知道谭昭序和韦凡舒,这俩人是谁传染的谁。
她给韦凡舒报了平安,又表达了歉意。最后谭昭序的班主任接过了电话,简单的沟通情况后,老师叮嘱他们要小心,保持联系,这才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时佳音无声的叹了口气。有一缕气息顺着风的方向从谭昭序的脸上擦过,痒痒的让人的心止不住地颤。
“没事儿音音,他们太大惊小怪了。这雨眼看着就要下完了,过会云也散了,我们很快就能下去了。别担心,一切有哥在呢!”
谭昭序说的是安慰的话,听起来又是一副臭屁自大的口吻。时佳音听得眼眶又热又酸,扶着谭昭序肩膀的胳膊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谁知谭昭序还嫌不够,双肩上只一丁点的变化都被他感受到:
“不怕不怕,哥带你回家。”
雨停了,刚才还挂满天空的乌云也真的如谭昭序所说渐渐散去,视野逐渐变得开阔。
雨后山间的气息更为清新,植物与泥土混合起来的味道竟然出奇的芬芳。
谭昭序走得很稳,她趴在他的背上,一点也不觉得颠簸。
“团团。”时佳音开口。
他脚下的动作一顿,才恍然大悟般反应过来:“哎,怎么啦音音?”
很多人不知道,谭昭序有个小名,叫做团团。而这个小名,是时佳音取的。
那时候她们还在上幼儿园,刚开始学习拼音字母。两人在一起练习拼音,时佳音总是把谭昭序的谭,拼成tuan。
谭昭序说是tan,时佳音固执己见。一来二去两个人就吵了起来,引来了还在客厅聊天吃茶的赵静桢和宁玫。
时佳音哭得凶,谭昭序在旁边也是分毫不让。
宁玫心疼地把小时佳音抱起来:“音音啊,告诉干妈,哥哥怎么欺负你了?”!
小时佳音又气又急,说话含糊不清,只说着:“tuan,是tuan,tuantuantuan。”
听得赵静桢和宁玫一齐笑了出来。
后来时佳音虽然知道了正确的拼音,的确是自己说错了,但仍然跟谭昭序作对。非要在他面前团团团的叫个不停。
团团的名字因此得来,家人都开始这么叫谭昭序,他也慢慢接受。
但是时佳音长久地跟谭昭序较着劲,越长大越不想叫这个因她而诞生的名字了。
从三四年级的时候算起,到现在两人高二,这是谭昭序第一次听她叫这个名字。
他很开心,甚至有些激动。这样的情绪全然只因时佳音叫了他的小名。
过了几秒,他家音音的声音再次从他背上传来,听上去有些闷,但足以让他扬起嘴角:
“团团,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