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雪:“……怎么,你还有点失望是吗。”
我连忙否认。
沈听雪躲到这里来是正确的,太子夜半爬墙想与她私会,这种事情不能声张,万一被旁人知晓,只道太子夜半潜入后宫,无论他想见的人是沈听雪还是谁,这是淑妃的晚宁宫,淑妃的名声算是毁了,我和沈听雪也吃不了兜着走。
而太子是皇上亲儿子,顶多遭一顿训斥,一些不轻不重的惩处,真正遭殃的只有我们这些女流罢了。
所以沈听雪见了太子,急中生智,把太子诓去荷花池相会,太子喜滋滋走了,她转眼就躲到了我这里。
她居然当真信任我!把这些全部脱口而出,也不怕我借机陷害于她。
不愧是女主,善良聪慧可爱她是样样都有。
我感动又感激,答应收留她,与她一同钻进了被子里,她道:“悦之姐姐,谢谢你听我说这么多。但我还有话要说,你别嫌我啰嗦。”
“自然不会。”
“我怀疑太子脑子有坑。”
我吃惊道:“你怎么知道的?”
沈听雪瞪圆了眼睛,翻过身来对着我:“真的吗?”
“太子小时候被皇上摔过,后脑勺磕了一个坑,现在还留着疤痕。”
沈听雪无语:“皇上也不姓刘啊,为啥要摔他?”
“没抱稳而已。”
沈听雪沉默片刻,悠悠叹道:“造孽啊。”
沈听雪的婚事定了下来,我和傅笙的事也得到了解决,此番入宫目的已经达成,还意外与沈听雪冰释前嫌,算得上收获不小。
回府后,父亲母亲半喜半愁,开始为听雪准备嫁妆。
我则是苦心研究地理注记,跑去拜访了地理大家,询问山体坍塌的成因、预兆、后果,是否有预防的手段等等,又去私人学馆求见通晓天文的前辈,学习辨认方向和天气。
不料在私人学馆遇上了七皇子高旭,我暗道不妙,想装作没看见他,先行退下改日再来,高旭却和我搭话:“悦之小姐,想不到会在这里遇上你。”
我只得止了步,“七殿下。”
前辈的书童来报,前辈应了我的求见,邀我过去,我心下一喜,在书童的指引下来到了会客室,怎知高旭也跟着来了。
前辈不知他身份,只道他是与我一起的,便也没有多问,让书童看茶。
书童给我们一人倒了一杯大红袍,高旭端起杯子,眉头皱了皱,出于礼节抿了一口,便放在一旁再也没动过了。
我专注听讲,把前辈讲的要点仔细写在册子里,又厚着脸皮请前辈画了图样。
书童来给我们换茶时,我轻声道:“请给我们换成白开水。多谢。”
书童自然照做。
走出私人学馆,我心中松一口气,向高旭行了一礼告别,想赶紧与他分道扬镳,他却开口了:“悦之小姐,你为何揣度我不喜饮茶?”
我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何一而再再而三与我搭话:“此话怎讲?”
“方才,你让书童将大红袍换成白水。”
你的眉头都快挤死苍蝇了,我能不注意到你嫌弃大红袍吗?
但观察陌生男子的仪态喜好,尤其是观察皇室子弟的喜好,是为大忌,我自然不能承认:“只是小女不喜喝大红袍罢了,委屈七殿下也喝了无滋无味的白水,是小女的不是。”
说罢我借口时辰不早,又要告辞,高旭却顺着我的话,说要送我回府。
我疑惑地看他一眼,难不成他想借机私会沈听雪?
我心中不快,便说自己并不是要回府,而是要去书肆买书,高旭道巧了,他也有书要买。
如此,若还不明白他是冲我来的,我就是大蠢蛋。
原本去书肆只是一个借口,此刻被高旭拿话一堵,我骑虎难下,只得出发去了城中最具盛名的天一书肆。
香茹跟在后头,与高旭身边的内侍福安大眼瞪小眼。
之所以不想现在就去书肆,是因为我尚未准备齐全。
上回答应了淑妃要给她弄到限量签名版未删减的《雨花亭》,限量未删减版我已经买到了,通过各种渠道,拜托了无数亲朋,花了我三个月零用钱才弄到,但签名版实在没听说谁有。
后来才知道,根本没有签名版,著者压根就没和书肆合作推出过签名版,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著者亲笔签上。
著者每隔一天就会在天一书肆与店主煮酒论道,他给人签名的条件是,来人须写出令他赞赏的书法。
我已去过两次,皆铩羽而归,连著者的面都没见着。事不过三,第三次去再不成功,我便要无地自容了。所以我原打算练好另一种字体后,再去请签,横竖淑妃没有限定最后期限。
今日再来,著者身边的侍者已经认得我了,领我们去了雅间,说主人在忙,小姐将书法作好后唤他即可,他带去给主人赏读。
这是依然不打算出来接待我们。高旭面有不愉,大约从未被人这样怠慢过,我暗中扯了一下他的袖子,低声道:“七殿下息怒,给我一分薄面。求您。”
高旭的神色奇异地柔和下来,煞有介事地凑到我耳边,轻声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