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雪瞪圆了眼睛盯着跪地的太子。
我恨不得冲过去砍了太子狗头。
皇上开口了,声音不怒自威:“你说什么?”
“回父皇,儿臣对太尉府千金李悦之一见钟情,请父皇赐婚!”
皇上道:“今日之前,你们何时见过?难道你与她私相授受?”
太子道:“儿臣不敢!儿臣与李小姐相见,是因前些日子儿臣的风筝掉了,李小姐捡到后,特意修好了风筝,还给了儿臣,儿臣见她善良可爱,才倾心不已,并未私相授受,父皇明察。”
冤枉!我正要说话,淑妃掐了我一胳膊,笑道:“陛下,悦之每日都与臣妾在一处,昨儿个还给臣妾做蔻丹呢,太子殿下莫不是认错了人。”
太子:“不曾认错,李小姐可不就是坐在淑妃娘娘身侧的那位姑娘——”
皇上将杯子不轻不重一放,太子瞬间噤了声。
“大好的时光,你其他兄弟们在读书,你在放风筝;老七还没成亲,你已经想着娶侧妃了?不像话!”
太子委屈道:“父皇!那您也给七弟赐个婚嘛。”
高旭手中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皇上道:“闭嘴。”
太子偏不闭嘴:“父皇,难道您觉得,太尉府千金给儿臣做妾还委屈她了?”
皇上恨铁不成钢:“不会说话就把嘴缝上。”
太子瘪嘴。
皇上转头看我:“李悦之,你怎么说?”
我冷汗爬了满背,手脚冰凉,正要起身回话,沈听雪率先一步走了出来,跪地行了大礼:“陛下,都是小女的错!”
这一开腔,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她身上,包括我。我心跳快得不可思议,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旦她说错话,我的小命又要没了!
太子见她主动站了出来,高兴地说:“李小姐,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理我的!”
原来,与太子结了风筝之缘的是沈听雪,那时太子问她名字,她说自己是太尉府的,便告退了,太子理所当然认为她就是太尉府千金李悦之了。太子日思夜想,好不容易在今日宴席上见到了坐在淑妃身侧的沈听雪,当即心下欢喜,决定求圣上赐婚。
皇上知道来龙去脉,松了口气,顺水推舟,将沈听雪赐给太子做侧妃。
回到晚宁宫,淑妃冷脸让沈听雪退下,等到殿内只有我和淑妃了,淑妃这才骂道:“这个沈听雪,竟然借你的名号来攀高枝!是本宫小看她了,竟不知她还有这等心计!”
我也尚处在震惊中,但听淑妃这样说,连忙安抚她:“姨母!您别错怪她了。她今日站出来,我应该感谢她才是。”
若沈听雪没有挺身而出,太子直挺挺跪在那里求娶,还说出“难道太尉千金做太子侧妃还委屈了不成”这样的话,皇上面上过不去,太尉府也担不起这样的指摘,赐婚旨意一出,皇上难保不会怀疑太尉府心有怨怼,怨皇上把自家独女赐给太子做妾。
而有太尉独女在东宫做侧妃,握有兵权的太尉府自然要站队东宫,届时万一太子有异心,皇上的座椅就要岌岌可危,所以皇上断不会让我嫁给太子。
但是不赐婚,太子的话众人都听见了,天子的颜面不保,心里定然恼怒太尉千金的轻浮,怨淑妃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外甥女。
沈听雪的出现解决了这个两难之题,而且她阐明了来龙去脉,是太子认错人,皇上也怪不到太尉府,同时还保全了皇上的面子,可谓两全其美。
淑妃想清楚其中关节,平复了心中怒火,道:“算她识相。”
其实我也没想到沈听雪会站出来。
前世她嫁给太子,是被我害的。
当时太子被人看见从我闺房出来,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皇上不得已给我和太子赐了婚,但我自觉被太子算计,咽不下这口气,更何况我喜欢的是傅笙,所以成亲当天我把沈听雪药晕了,给她换上嫁衣,让她顶替我入了东宫。
这偷梁换柱之事触怒了太子,也触怒了皇上,太尉府被皇上借题发挥削了兵权,从此愈发没落下去。
今日,沈听雪为何要帮我?
不等我想出个子丑寅卯,沈听雪来敲我窗户了。
我一见更漏,已经快子时了,沈听雪为何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找我?
窗户一打开,我便问她:“你怎么——”
没等我说完,她像只狐狸一样拨开我钻了进来,还神神秘秘东张西望,着急忙慌道:“窗,关上关上!”
我被她的紧张感染,连忙关上了窗户,一回头,见她已经窜到我床榻上去了,还一边盖被子一边念叨着:“冻死我了冻死我了!”
看在她白天为我解围的份上,我就不计较她的失礼了:“你的被子又被淑妃娘娘撤下了吗?”
沈听雪:“啊?原来之前我的被子是她撤下的?”
瞧我!提这一遭干什么。我连忙转移话题:“你三更半夜不睡觉,来我这有何贵干?”
沈听雪裹着被子坐直了,伸出一只爪子一把拉住我的袖口:“好姐姐,你收留我一晚吧。太子他不是人!”
我大惊:“太子他把你怎么了?”
沈听雪愤愤:“太子他爬墙来看我!”
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