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笙?”陆晨阳稍稍退开一点距离,想看清他的脸。
还是没得到回应。
“阿笙,你——”
“啪——!”
虞笙毫无预兆地甩手,一巴掌狠狠甩在陆晨阳脸上,用了全身的力气。
陆晨阳刚洗过胃,头脑依旧眩晕,没等他反应过来,虞笙已经跨坐到床上,双手死死掐住他脖子。
虞笙拇指卡在他的喉结上,用力。
窒息感逐渐蔓延,陆晨阳喘不上气,面色紫红。他丝毫没有挣扎,双手静静垂在身侧,“……阿笙,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了?”
虞笙还是不说话,陆晨阳双眼开始充血,透过越来越模糊的视线,他安静地望着虞笙的双眸,他没觉得疼,但在虞笙的眼里他看到了痛苦,他开始心疼,“阿笙……我……惹你不开心了?……是……么?”
陆晨阳抬起手,放在虞笙掐在他脖子的双手上,没有掰开,反而帮助虞笙用力收紧,“这样……会……让你……开心一点么?”
“……陆晨阳。”虞笙声音颤抖。
扼在颈间的力道,逐渐松了。
“你要是想死,”虞笙俯视着他,每一个字都是从齿缝里碾磨出来,“就死在我手里好了。不许把你的命送给别人,他们都不配。你明白吗?”
不等陆晨阳回答,虞笙猛地卡住他的下颚,拇指和食指用力迫使他张开嘴。紧接着,一个带着血腥气和狂暴掠夺意味的吻狠狠印了上去!
缠绕住那根欠揍的舌头,狠狠咬下去,流出血,虞笙才安心。
他太害怕了。生平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想要亲手杀死这个人。如果陆晨阳注定要死,那就死在他手里好了,别人不能抢。
“陆晨阳,”虞笙喘息着,舌尖舔舐着他唇边蜿蜒而下的鲜红,“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没资格去玩命!听懂了吗?!”
“我的命只给你玩。”陆晨阳嘶哑地说,大手猛地按住虞笙的后颈,将他压向自己,用一个将彼此吞噬的重吻封缄了所有言语。
“疯子。”虞笙在陆晨阳狂烈掠夺的间隙中喘息着。
陆晨阳贴着他的唇瓣,气息灼热:“我们都是疯子,我们天生一对。”
消毒水的气味被碾碎在急促的呼吸里。
虞笙的手攥着陆晨阳的病号服衣角,指节泛白时,另一只手已经急切地探过来。窗外的霓虹漫过窗帘缝隙,在陆晨阳绷紧的下颌线流淌,像未干的血痕。
他们没说话,只有床单被激烈褶皱的声响。陆晨阳把人反转压在身下,虞笙看见他眼底翻涌的红。
他们都是缺氧的鱼,要在彼此的口腔中得到氧气。
骨节抵着骨节,心跳撞着心跳,分不清是谁的汗浸湿了谁的锁骨窝,只知道要再紧一点,把对方嵌进自己骨缝里,变成同一副骨架。
监护仪的滴答声乱了节拍,和他们失序的呼吸缠在一起。虞笙偏过头,陆晨阳颈侧跳动的脉搏太过诱人,像要挣脱皮肤,于是用力咬下去。
尝到微腥的瞬间,他被更深地卷了进去。像溺水者抓住浮木,又像两块烧红的铁,非要烙成同一个形状才肯冷却。
疼,虞笙感觉得到,但他很享受,他沉溺其中。
曾经囚禁他的梦魇、冰冷的锁链、刺鼻的血腥、卡在喉咙的药片、摧毁意志的电击。所有那些刻骨的恐惧,在可能失去陆晨阳的恐惧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不堪一击。
原来,在极致的恐惧之下,那禁锢灵魂的最后一道枷锁……也不过如此脆弱。
他是他的了。彻彻底底。
他也是他的。从身到心。
那源于灵魂深处的真情爆发,是GHB那种下作的药物所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恐惧源于爱的贫瘠,当爱意浸透至灵魂的每一寸肌理,充盈身体到窒息,所有的所有都会悄然融化,最后一道心锁也会在其中寸寸剥落,化作流萤,伴随交叠起伏,萦绕周身。
虞笙汗涔涔地瘫倒在陆晨阳怀里,餍足地喘息着,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沙哑:“药效……还在?”
“那种药的残留代谢不会超过四小时,早没了。”陆晨阳被他逗笑,温热的手掌在他腰间不轻不重地揉按,“疼吗?”
“疼。”痛感确实存在,但汹涌的快乐早已将其淹没,他如实相告,“但我喜欢。”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虞笙抬眼看他,眼尾还带着未褪尽的红,“因为把我弄疼了?”
“不全是。”陆晨阳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低头,将带着烟草气息的烟雾缓缓渡入虞笙口中。
“为让你担心道歉,为让你疼道歉,还有……”
他伸手,扯过被扔在床脚的外套,从内袋里掏出那个蓝色绒布小盒,轻轻打开。两枚简约淡雅的铂金戒指静静躺在小盒子里,上面嵌着精巧耀眼的钻石。
“……为没有先表白就上|床道歉。”陆晨阳的目光锁住虞笙,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阿笙,你会原谅我么?”
虞笙的目光在那两枚戒指上停留了两秒,随即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狡黠又动人的弧度。
他抬起头,那双刚刚经历风暴此刻又亮得惊人的眸子,直直撞进陆晨阳深邃的眼底,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不会。”
他凑得更近,气息拂过陆晨阳的唇,“不原谅。你就……一辈子欠着我吧。”